晨光与星火
    俞岫白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往常醒来时的空洞或隐痛,而是一片温暖的、坚实的触感,以及萦绕在鼻尖的、熟悉的雪松气息。

    他微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凌迟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他拢在身侧。

    他猛地睁开眼,侧过头,对上凌迟深邃沉静的眼眸。

    凌迟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昨夜的惊悸,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醒了?”凌迟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而性感。

    俞岫白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些不自在地想挪开一点距离,却被凌迟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阻止了。

    “你……你怎么……”他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羞涩。

    “以后都这样。”凌迟打断了他的疑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的目光落在俞岫白依旧缺乏血色的脸上,想起昨夜他那副被幻觉折磨得几乎破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夜里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是基于现实考量后,最直接有效的守护方式。

    俞岫白怔住了。他看着凌迟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中那份不容辩驳的坚定,心中五味杂陈。

    有羞赧,有被人如此珍视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想要挣脱这种“不放心”的冲动。

    他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像个易碎的琉璃器皿,需要被日夜小心地看护;不想再被那些莫名的幻觉和情绪左右,变得敏感、脆弱、歇斯底里;不想让凌迟眼中总是带着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他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是那个在阳光下和狗狗打滚、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是那个会在父母面前撒娇、对未来充满憧憬的俞岫白。

    虽然父母离世的伤痛无法抹去,凌迟带来的复杂情感也无法简单厘清,但他内心深处,那份属于阳光的本能,并未完全熄灭。

    他想要变强。

    哪怕只是强一点点,哪怕过程缓慢而艰难。

    他想要找回一部分曾经的自己,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时刻需要被照顾的、病入膏肓的累赘。这个念头,在经历了昨夜的恐怖和此刻凌迟毫无保留的守护后,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起时,眼神里少了几分依赖,多了几分清明的决心。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凌迟的安排,但随即又轻声补充道,“我想……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凌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丝细微的变化,那不是认命,而是某种……试图振作的试探。他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明媚阳光,沉吟了一下。

    “想出去走走?”他问,带着审视的目光观察着俞岫白的脸色和精神状态。

    脑瘤患者并非绝对不能外出,尤其在病情相对稳定、天气适宜的情况下,适度的户外活动和阳光照射,对改善情绪、调节睡眠甚至有积极作用。凌迟咨询过医生,前提是避免劳累、拥挤和强烈刺激。

    俞岫白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期盼,甚至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轻松一点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就……就在附近公园走走,透透气,可以吗?我保证不会走远,也不会累着。”

    他看着凌迟,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他想证明,他可以试着掌控一点点自己的生活,哪怕只是走出这栋别墅的大门。

    凌迟看着他眼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了一个简单的字:“好。”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凌迟亲自开车,带着俞岫白和小白,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清净的社区公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劳累,凌迟还细心地带上了便携的折叠椅和温水。

    这是俞岫白生病以来,第一次不是为了去医院而走出那个“牢笼”。

    新鲜的空气,开阔的视野,周围偶尔传来的孩童嬉笑声和老人聊家常的絮语,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生活”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常有的沉闷感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努力挺直了总是因为虚弱而微微佝偻的背脊,牵着小白,沿着平坦的步道慢慢地走着。凌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既不远离,也不过度干涉,只是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他。

    俞岫白走得很慢,时而在长椅上坐下休息,看着小白在草地上欢快地打滚、追逐蝴蝶。

    他努力忽略掉偶尔袭来的、细微的眩晕感和视野边缘那不易察觉的轻微晃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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