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白从篱笆外那个阳光灿烂的世界拉回现实。俞岫白甚至能感觉到凌迟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我……”俞岫白看向周屿,想说什么。
“听话,岫白。”凌迟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那只揽着他肩膀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你脸色不太好。”
这句“听话”和亲昵的称呼,让俞岫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看凌迟近在咫尺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篱笆外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黯淡下去的周屿,最终还是顺从地,借着凌迟手臂的力量,缓缓站了起来。
“周屿,我……我先回去了。”他对周屿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和虚弱。
周屿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插入的亲密氛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笑容:“……好,你好好休息,我……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俞岫白一眼,转身跑开了,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凌迟扶着俞岫白,慢慢往屋里走。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稳稳地支撑着俞岫白大部分重量。
“他只是同学,来看我……”俞岫白不知为何,下意识地低声解释了一句。
“嗯。”凌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他扶着俞岫白在客厅沙发坐下,然后去倒了温水,看着他吃完药。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始终沉稳而温柔。
当俞岫白因为药味蹙眉时,凌迟像往常一样,摊开掌心,里面是一颗柠檬糖。
俞岫白看着他掌心里的糖,又抬头看向凌迟。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面对周屿时的疏离和冷硬,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专注。
他伸出手,拿起那颗糖,指尖再次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凌迟温热的掌心。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缩回手。
糖的酸甜在口中化开。
篱笆外的阳光很好,周屿的笑容也很真诚。
但此刻,这片被凌迟牢牢守护着的、带着药味和雪松气息的空间,却成了他唯一感到安心的地方。
依赖的藤蔓,在病弱的躯体里,悄无声息地,缠绕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