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俞岫白扶着墙壁,慢慢挪到窗边,看向楼下那个被精心打理却鲜有人迹的花园。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凌迟端着一杯温水和今日份的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倚在窗边、望着花园的侧影。少年穿着宽松的浅色家居服,更显得空荡荡的,阳光照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几乎有些透明感,眼下的泪痣却因此愈发清晰。
“想下去走走?”凌迟将水杯递给他,声音平和。
俞岫白接过水杯,小口喝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试探着伸出触角的小动物。
“外面风不大,可以待一会儿。”凌迟没有反对,他转身从衣帽间拿出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动作自然地披在俞岫白肩上,“穿好,别着凉。”
他的动作流畅而熟稔,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掠过俞岫白颈后的皮肤,带来一阵微不可查的战栗。俞岫白顺从地穿好衣服,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
凌迟扶着他,慢慢地走下楼梯,来到花园。阳光和微风瞬间将两人包裹,俞岫白深深吸了一口气,久违的户外空气让他昏沉的大脑似乎都清醒了几分。凌迟让他坐在一把有软垫的藤椅上,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他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打算一边陪他,一边处理公务。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俞岫白闭着眼,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暖,身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就在他几乎要在这片安宁中睡去时,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隔着花园低矮的篱笆响了起来。
“岫白?!”
俞岫白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周屿正站在篱笆外的人行道上,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担忧。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额头上还带着细汗,像是刚运动完路过这里。
“周屿?”俞岫白也有些意外。
“真的是你!我……我刚好跑步经过这边,看到有点像你……”周屿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几步走到篱笆边,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俞岫白。
“你怎么样了?这么久没消息,大家都担心死了!打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他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充满了少年人毫不掩饰的关切。
俞岫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凌迟。凌迟已经放下了文件,目光平静地看向篱笆外的周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场似乎无声地沉凝了几分。
“我……我没事,”俞岫白收回目光,对周屿勉强笑了笑,“就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静养也不能完全与世隔绝啊!”周屿皱着眉,视线越过俞岫白,快速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不知道,班里最近可好玩了!物理老头上次实验课差点把自己胡子烧了,还有……”
周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模仿着老师和同学的语气,表情生动夸张。他天生就有一种带动气氛的能力,阳光开朗,毫无阴霾。
俞岫白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苍白的嘴角甚至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周屿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笑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得更加卖力了。他看着俞岫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却也格外精致的侧脸,那颗泪痣仿佛落在他心尖上,痒痒的。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想要让他永远这样笑起来的冲动,在他心里涌动。
“岫白,”周屿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真诚,“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上次那家游乐园吧?或者去看电影?我听说有新上映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份超出普通同学界限的、带着明显期盼的心意,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俞岫白不是木头,他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屿的心意。这份心意简单、直接、充满活力,像一道阳光,试图照亮他灰暗的世界。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弱的波动,有些无措,也有些……淡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凌迟站起身,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周屿,而是径直走到俞岫白身边,微微俯身,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另一只手将他肩上有些滑落的开衫重新拢好。
“起风了,不能再待了。”凌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的动作熟稔而体贴,完全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监护人在照顾体弱的被监护人,“你需要回去休息了。”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瞬间将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