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无力。
夜深了,胃痛与头痛变本加厉。他悄悄下楼想找水,经过客厅时,发现早上那片狼藉早已被收拾得光洁如新。
而餐厅的桌上,摆着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清粥,旁边放着清淡小菜。没有便签。
只有一个无声的医药箱,箱盖虚掩,最上面是一盒未拆封的、针对胃痛和头痛的缓释胶囊。
俞岫白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碗粥和那个药箱,白天里被强行压下的、陌生的酸涩情绪再次翻涌,比恨意更让他恐慌。
凌迟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用力闭上眼,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他没有碰那碗粥,也没有去拿药,只是接了一杯冷水,然后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快步回到房间,紧紧锁上了门。
他靠在门后,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胃部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赎罪。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楼下,主卧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凌迟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听着楼上仓促的脚步声和清晰的锁门声,目光沉静如水。他看了一眼餐桌上丝毫未动的粥和原样摆放的医药箱,沉默地关上了门。
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
只是这场战争里,一个人在用恨意进攻,而另一个人,在用沉默和源于漫长过往的、深埋骨髓的爱意布防。
胜负,远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