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回想起那日与云渺对话的场景。
一盆盆血水不断端出衔月宫，腥味笼罩整个大殿。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尘土与锈味。白鸾凤再次被锁链拷上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躺在里面昏迷不醒的夜离。他站在门外焦急等候，仿佛有把利刃不断在心口切割，他闭上眼睛开始为夜离祈祷。
云渺从殿内出来，她对白鸾凤摇了摇头，面色沉重道：“夜离殿下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需要有人沉入梦境之中将他唤醒。殿内医师无一妖可以靠近殿下......”
“我可以！”白鸾凤连忙道。他下意识想要举起手自荐，却忘了被锁链铐住的双手，弄得一阵叮当响。
云渺本意就是如此，不过，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再三问道：“事关性命，你可有把握？”
“我会将他唤醒，也只有我能将他唤醒。”
回忆还未结束，白鸾凤周遭的场景再次变化。
微风吹拂，梨枝晃动，片片花瓣似雪而落。周围熟悉的场景让他的高高悬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白鸾凤刚开始进入夜离的梦境时，不能直接化成自己的模样，而是会随机变成梦境里不同的事物。
第一个梦境，他是少年夜离练剑时无意挑落的梨花，只能借着清风拂过夜离的脸颊。短暂触碰后，十分幸运地落在了夜离的肩膀上，而不是成为满地泥泞中的一片。
“失去的法力还是不能回来吗？”少年望着手中的木剑，眼底的失落溢出眼眶。
少年负气，将木剑狠狠插入身后的梨树。肩头的落花随之飘动。
在白鸾凤将要滑落时，第二个梦境开始了，白鸾凤化成了落西城的一阵风。
他将夜离点燃的火种扩散，蔓延。熊熊烈火中，热焰不断攀高，将一切化作一捧死灰。白鸾凤借着风波拥抱住浑身是血的夜离，只望自己能吹散他的忧愁，吹走他的狼狈。
落日下，夜离一撅一拐地向前走着，清风不断吹动着他的发丝。
“我杀了满城人……我…我不想这样的……”
少年终是忍不住崩溃地哭出声来。
风停了。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风为夜离拭去了眼底的泪水。
像是有感应般，夜离停止哭泣，他抬头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了一股温暖。
“我有什么资格憎恨神族，他们犯下的罪孽我重蹈覆辙了。”夜离自嘲般笑了笑，额头的堕印如同眼底的血丝般鲜红。“不过，他们也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随着夜离的话音落下，第三个梦境随之展开。
这一次白鸾凤没有附身在任何东西上。他如同游魂般见证着夜离的前半生。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受尽屈辱的战败俘虏、运筹帷幄的“夜公子”……梦境再次破碎，梦境开始混乱，现实与幻想结合。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白鸾凤数不清过去了几个几个梦境。他在心中叹气，将这些抛之脑后。
白鸾凤顺着熟悉的小路走到木屋前。
只一眼他便看清楚远处的那个背影是夜离。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夜离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夜离亲昵地靠着那个男人，二人仿佛在谈论什么趣事，夜离时不时温柔地笑。看上去像是在撒娇。
白鸾凤心里像是什么被打翻了，五味杂陈。眉头越皱越紧，嘴角不自觉的下拉。
这么温柔的笑容，他从未对我笑过。这般想着，心里越来越酸，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狗男人扒开。
这般想着，白鸾凤连忙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白鸾凤的手直接穿过了夜离的肩膀。
这是怎么回事！？白鸾凤往前一走，自己如同空气般穿过了二人。他错愕地伸出手，在阳光下隐隐有些透明，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下并没有影子。
难道这个梦境里面他是透明的、不存在的吗？
白鸾凤转头，猝不及防地见到了自己的脸。原来那个身影是他的幻影。
白鸾凤揉了揉夜离的头，笑道：“如今一切都安定下来，阿离，我们成婚吧！”
夜离有些惊讶，接着打趣道：“没有足够珍贵的聘礼可是娶不走妖界殿下的。”
白鸾凤笑道：“鸾凤一生仅有的凝凤佩不够珍贵吗？”
“那是定情信物，自然不算。”夜离背着手，快步走开。
白鸾凤慢悠悠地走在夜离身后。“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与我定下同魂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夜离目光灼灼，死死凝视着白鸾凤的眼睛。炽热的目仿佛光透过幻影灼烧着真正的白鸾凤。
他望着夜离，说：“好。”
“真的吗？”夜离脸上没有笑容，他望着那双琉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