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落在夜离眼中就成了另一幅画面。他隐隐觉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也许是烛光的映衬,让她看上去有些脆弱。到底还是血缘深厚,夜离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忧起来。
夜析落座主位,她瞥了一眼一旁的侍女,垂眸,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侍女强装镇定,为她倒好茶水。
“欢迎各位从远方而来,共同欢庆妖节的到来。”妖帝一旁的女官云渺开口道。妖帝礼貌地微笑。云渺继续道:“还请各位不要拘束。”
接着她拍了拍手掌。一群舞姬手执扇子踏着小碎步走到了宴会中间。随着一声鼓响,舞姬开始扭动身体,柔美的身段配上手中的花扇,仿佛一朵莲花在水面上缓缓绽放。
夜离因着那几丝担忧,余光一直望向妖帝。
夜析神色恹恹,她伸出手端起那杯茶喝了起来。
她不是从不喝宴会的茶水吗!?她到底想干嘛……夜离皱着眉头思考,他忍不住侧头望向妖帝。因此错过了一闪而过的寒光。
夜析早已发现他的目光,她放下茶杯,十分罕见地对着这漠不关心的儿子微笑。
夜离一时愣住。音乐步入高潮。忽然间,脸上传来一阵刺痛感。一块飞镖擦着他的脸将面具掀开,留下一道血痕。夜离回过头,面具已经掉了下来。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来不及隐匿,他的堕印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人前。
一片寂静。
那个释放暗器的舞姬瞬时间被压制起来。结果下一秒,那舞姬便服毒自尽。
“天哪!这脸上的印记!这不就是夜离嘛!”早被安排好的人突然大喊道。
这句话就像一句惊雷,瞬时间炸响了人群。
“夜公子,夜离,夜公子就是夜离!”
“天哪,没想到这夜公子就是夜离假扮的,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所有指责的声音仿佛穿越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汇聚。过往的阴影再一次笼罩着他。
“小杂种,没人爱,十尾狐狸像怪胎。小废物,没人管,妖力低下没能力……”
“别理他,他就是个混血杂种,这种人这么能和我们玩呢!”
过往就像心底长满的苔藓,阴暗潮湿,疯狂生长除却不掉。但夜离早已不是过去的夜离,苔藓又如何,他在心中燃起了太阳。
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抬头对着下方吵闹的人群大方一笑。
“没错,我就是夜离。”
人群中传来一道惊呼。接着是四起的私语声。扶璎夫人得意地望了眼妖帝,似乎在说你的儿子不过如此。
夜离接着说道:“可那又如何?”
明明他的表情并没有十分狂傲,连语气都是彬彬有礼。可偏偏就是能从他身上看出不屑一顾的肆意和目中无人的傲气。
夜离伸出手,面具主动回到了他的手上。他用力揉搓着面具,面具化成冰渣掉了一地。
“你们应该跪下拜见妖界殿下。”
有人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你个混血…”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无形中力量控制跪了下来。
“血缘的正统从来不是决定实力的唯一标准。”夜离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纯血贵族,冷嘲道。
此话一出,震慑了殿内大部分人。他们实在没想到纯血居然能被混血压制成这个样子。
扶璎夫人见殿内的情况不对,转头对鸟族长老使了个眼色。
鸟族长老离座对妖帝跪拜,勤勤恳恳道:“帝下!这夜离殿下谎冒身份,搅乱朝堂,罪不容诛啊!帝下!多少老臣被夜离殿下的假身份夜公子气得离朝,您要为他们讨个公道啊!”
座下的部分人也开始附和。
“这夜离假装身份这么久,一定是居心叵测啊!”
“就是就是!妖界容不得这种人存在!祸害妖界!”
妖帝一言不发,手指敲在红木桌上,发出一阵响声,似乎在思考。
夜离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反驳道:“毫无作为的老臣留着有何用呢!多提拔些各族的青年才俊不好吗?”
原本受过夜公子恩惠的妖族混血瞬间反应过来。即使夜离的身份是假的,但是他为他们做的事情不是假的,恩情也不是假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一类人,他们都是混血。蛇族少女率先开口道:“参见夜离殿下,夜离殿下所言即是!”
接着殿中一半的人跪了下来,齐声道:“参加夜离殿下!殿下所言即是!”
妖帝见此,顺势而为道:“既然如此,对于夜离所作所为,功便抵过吧!”
扶璎夫人气得指尖都在颤抖。她今天这一出反倒是给她的好侄子做了嫁衣!
白鸾凤呼出了口气,他望着夜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