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明镜、诉哀肠、唇上吻
丝悔过之心也没有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夜离抬起头。少年夜离站在他的对面,冷冷地望着他,周遭都是一片火洋。少年半边脸上溅满了鲜血,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真是个冷血冷心的疯子!”少年用剑指着他。

    冷血冷心吗?不知为何夜离脑海里浮现出白鸾凤笑脸盈盈的模样。腰间传来一阵冰凉,他向下一摸,原来是之前白鸾凤送给他的玉佩。

    “我不信你没有一丝的悔过。落西城之后你为什么提不起剑了,只能用把木剑?”

    “你只有赎罪才能走出这个秘境!”

    夜离嘴角上挑,发出一阵冷呵:“你说完了吗?”

    少年僵在原地,像是没有预料到夜离为何会如此回答他。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该轮到我说了吧。你们这群怨灵为什么要披着我的皮来指责我呢,想增加我的愧疚感?这只会让我感到恶心罢了。”夜离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少年的脖子,“通过我主动舍弃的一缕神识来了解我、来审判我,你觉得我会后悔吗?还是你们觉得已经掌握我的弱点,所以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少年被掐得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两眼突出充满血丝,窒息感让他不断挣扎。

    “这样也不愿意蜕下这层皮?那你就去死吧。”夜离阴冷低沉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如同死神般判下了死刑。寒冰从掌心下蔓延,夜离忽然感到手上一轻,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少年主动褪皮求生,化成一团黑雾在远处重新聚拢,一个血淋淋没有脸的人直勾勾盯着夜离。

    夜离手上握着的皮化成一层冰,他不在意地往后一扔,那层皮碎成了冰渣。

    周围空间开始扭曲变化。还是那条破旧的街道,夜离还未离开。

    一瞬间,许多披着夜离的皮的血人凭空出现在街道上。他们都握着剑对着夜离,异口同声道:“你只有赎罪才能走出这个秘境!”

    “夜离你肆意屠杀神明,你可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夜离手中红线滋生,他额间的堕印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堕印竟隐约在蔓延。他那双如暗夜般死寂的眸子刹那间变红,眼中的情绪翻滚奔腾,他嗤笑道:“你们又凭什么审判我,既然如此,今日我就代替灵幽谷死去的妖族将士审判神族!”

    所有人都说他犯下了滔天罪孽,可是,他不过是将神族如何对待妖族的招式尽数还了回去。他弑神屠仙,为什么妖魔两界也来指责他?是为了宣扬战后的和平所以将他视为了反面吗。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你从来不是什么善人,自然不需要虚无的称赞和歌颂。难道不是吗?”心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带着诱惑,宛如一条毒蛇伪装成藤蔓无害地缠绕、攀爬。

    他恍然大悟,弥漫的大雾散开,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对啊,他要的是权力,是地位。那些束缚他的通通去死吧。

    天道无疑是偏爱神明的,赐予了他们漫长的寿命和强大的法术。古神为世间灵气所聚而化成。万物有灵,所以有了妖。世间邪气聚而成魔,冥界戾气化而成鬼。神创人,人心生恶意而成魔;人吸练灵气而成仙,人死后落入冥界而成鬼。这就是天地初开时分成的三间六界。上为神;中为妖、仙、人、魔;而下为冥。

    如果神是天道的代言人,那么他这个神妖混血的算什么呢?对于天道的亵渎吗?

    “不必在乎,去吧,杀了他们,毁了这座秘境,再去夺取和鸣剑,将那些碍事的人都杀死吧。”

    夜离的眸子越来越红,眼底忽而浮现出堕印的模样,同样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同时,无数披着夜离皮的怨灵一起举着武器朝他冲了过去。

    夜离感受着玉佩发出的阵阵温度,他注意到白鸾凤正朝着他的方向赶来。白鸾凤不知道的是:他收下的玉佩里有夜离设下的法术。无论白鸾凤在哪里,夜离都会知道。夜离有一瞬间的楞神,眼底恢复了片刻清明,随后又是无尽的红侵占了他。

    无数红线如同蛇一般缠绕着血人,夜离面无表情捏碎了一颗头颅。他知道他应该掩饰住藏在心底的情感,抑制住所有希望的苗头,并且牢牢记住不能动真情。但是,情感的种子一旦发芽就不能收回,越抑制越生长,烧不尽、除不灭。

    许是堕印无限扩大了他的欲望,增长了他的恶,他现在只想把一切都捅开,把一切隐秘的情感摊开在青天白日之下。

    白鸾凤…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夜离想要知道答案。不过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他先要将这些啰啰都清理掉。

    白鸾凤感受着凝凤佩的定位,他几乎是风一般的速度赶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夜离的位置,他心中的担忧就重了一分。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灰尘随风飘散。乌云压空,天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白鸾凤一袭白衣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仿佛是天上星误入凡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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