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挡住了他的视线,白鸾凤不得已停下脚步。他冷着脸感受着周围的波动,哀嚎和悲戚从洞中深处传来干扰着他。过了半响,白鸾凤才确定好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空影跟着声音的呼唤一路前进,最终在一个有着微光的入口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走进,一抬头便看见夜离被锁链困住,绑在一根柱子上,不能动弹。他浑身是伤,面色惨白,冷汗混着鲜血滑落,看上去虚弱又迷人。
“空影…你终于来了……快帮我解开…”夜离颤抖着声音说道,他紧皱着眉头,好像极力忍耐着什么。
空影紧张地望着夜离,他语无伦次说道:“殿下,殿下你怎么…我…我这就来救你。”他连忙抽出刀对着锁链砍了过去。
“住手!空影。”白鸾凤连忙喊道,他几乎是瞬移的速度赶到了空影面前。
空影动作一顿,刀仅差锁链毫米之远。他转过头带着不解望向白鸾凤。白鸾凤一言不发,他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鸾凤剑刺向夜离。空影下意识用刀一挡。
“传人,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鸾凤你要违背我们的约定吗?”夜离一脸悲戚地说道,撩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脸颊让他看上去十分脆弱。
空影眉头紧皱,不着痕迹地往夜离身前挡了挡。
白鸾凤睨视,淡淡说道:“他不是夜离。你被幻境迷住了。”他看向夜离,“你要是再敢披着他的皮演戏,我定会让你挫骨扬灰,不入轮回。”
话音刚落,“夜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个上半身是蜘蛛下半身是蛇的怪物,锁链缠绕在它的身上,像装饰而不是束缚。它发出“嘶嘶”的声音威胁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空影连忙闪开,他像是如梦初醒般,人还有些恍惚。
白鸾凤不再说些什么废话,干脆利落直接一剑封喉。快到空影都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在逞威风的怪物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带着余温的尸体。
鸾凤剑上的血迹化成一层水汽蒸发。白鸾凤忽而眉心一跳,凝凤佩没有发出响动,夜离是安全的,但不知为何,心里燃起一个刻不容缓的念头——他现在要见到夜离。
白鸾凤收起剑,对着空影说道:“你随后跟上我。”
下一秒便原地消失了,留下茫然的空影在原地。
夜离再次醒来时,眼前没有棺材没有纸人,只有熙熙攘攘的街道和络绎不绝的行人。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没有人发现他,也没有人注意他。
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在这一刻与埋藏多年的回忆连接成一条直线,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渐渐浮出水面,将夜离层层围住,让他不能呼吸,也挣脱不开。
心像是被人提到嗓子眼,他震惊地望着当年发生的事情又一次重现在他眼前。浑身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他不敢再往下看,但事实并不让人如意,一切的展开不会因为他而终止。眼前的一切是百年前梦魇的开端,一切错误的启点。
其实说不后悔是假的,说不惧也是假的。夜离像颗孤苦伶仃的幼苗,命运对他拔苗助长。他被推着往前走,被迫成长,被迫面对这一切。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一切不能重来。他苟延残喘,于獬豸之后背搅弄风云,不得不以面具示人……要是真的重来这一切……
夜离仰头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定,他依然会这样做。因为这是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善良是留给死人的,仇恨是留给活人的。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了。
百年前的夜离出现在百年后的夜离对面。衣服上满是血污,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而现在的他,脸上是干涸的血迹,发白的面色,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站住——”
“别跑——”
一群士兵出现在夜离身后,他们穿过夜离的身体朝少年夜离冲去。
少年身上带着伤根本跑不远,没一会儿就被士兵包围。周围人冷淡地看着,忍不住冷嘲热讽。
“讨厌的妖族都把落西城的空气变得混浊了。”
“下贱的妖族就应该老实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他握着和鸣剑,堕印一瞬间化成白色的神印,巨大的神力冲破封印直接唤醒了和鸣剑。
……
夜离站在原地,他看着过去的自己堕印发作、挥剑屠杀。一时间,街道上乱成一团,血流成河。
夜离低下头掩面,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眼前发生的景象。
“哈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整个落西城被大火吞噬。夜离最后一丝悔过之心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留下的神识没有成为赎罪的工具,而是成为刺向他的一把利剑。
神依然是神,冷血无情;妖依然是妖,睚眦必报。
“你难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