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言说的压抑与慌张涌上了夜离的心头,像是有什么堵在胸口,闷闷的,难受的很。
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忽然响起,惊得枝头上的乌鸦拍翅而飞。夜离猛地转身,发现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行身着丧衣、头系白带的人。
每个人的脸上像涂上了一层厚重的白粉,眉头高高挂起,眼睛弯弯眯成了一条线,腮旁抹着一圆红,诡异中带着一丝滑稽。他们整齐划一地走着,一摇一晃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他们身后跟着数不胜数的棺材,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漫天飞舞着冥币,打头阵的棺材旁左右各站着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穿着鲜艳的人,手舞足蹈地拿着纸棒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后面接着无数披麻戴孝的人,脸上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嘴巴却持续发出一阵刺耳哭声,看上去十分违和并且瘆人。
“呐——”唢呐一声划过天际,接着奏起了丧乐,乐声中夹杂着嘶哑的哭声。
夜离皱着眉头,他转过身发现身后同样出现了一支送葬队,前后夹击,他无处可逃。
乐声离他越来越近,每一击鼓声像是敲在他的心头,夜离心中愈发不安稳。他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冥币划过他的脸庞留下了一道血痕。夜离用手夹住冥币,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无论如何也免不了一番恶战。
就在这时,除了为首的棺材以外,其余棺材通通破开,一群身穿寿衣、面色灰白的纸人冲了出来。他们乌泱泱一片朝夜离扑去,嘴里还发出“咯咯”的怪笑声。让人忍不住寒毛直立。
夜离将手中的冥币扔向纸人,被刺中的纸人没有流血,身上只是破开了一个洞,从那洞口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那纸人扭着身子继续朝夜离扑去。
夜离右脚往后一蹬,轻轻向上一跃。前后扑来的纸人相撞在一起。夜离跳到屋顶上,他双手结印,指尖闪跃着红光。他张开双手,两道相同的法阵出现在他的前方。
纸人歪着头,张开像涂了胭脂一样鲜红的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咯咯地笑着,眼睛死死盯住夜离,继而又扑了上去。
他们看上去没有灵智,似乎比刚刚遇到的蛛蛇怪还要低等。就怕后面遇到更加难对付的……夜离在心中想着。
他双手合并,两道法阵形成一张红色大网,将扑上来的纸人围住。他侧身躲开一旁冲来的纸人,一个横踢将它踹入网。那纸人刚接触到红网便浑身燃烧起来,伴随着咯咯声化成了一片灰。
红色大网不断收缩,里面的纸人被挤到变形。有的纸人整个身子都是歪的,整个五官都错位了;还有的纸人眼球吊在外边,一个不小心就被挤爆,干瘪的眼球挂在脸上随着纸人的动作而摇摆;更有的半个身子直接被挤破。他们在网中不约而同地笑着,丝毫没有被抓住的紧促感。
那两个本应该在棺材旁的人忽然闪现到夜离身后。
夜离连忙躲开他们的攻击。他近距离才发现这两人的关节都是用红线缝合起来的,他们脸上不是带着面具,而是面具长在了他们的脸上。
来不及多想,一个面具人轻轻一跃再次挥动着纸棒砸向夜离。他双手交叉向前一护,衣袍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洁白的手腕。
他向前一顶,转身一个侧踢将面具人踢回原处。不料身后有一个纸人扑了上来,死死咬住他的后腿。
“嘶……”夜离吃痛的叫出声,一手穿破了纸人的身体,将那个纸人甩到一旁冲上来的纸人身上。
夜离脸色铁青,他打了一个响指,嘴里吐出一个字: “破——”
大网闪着红光,被围住的纸人迅速燃烧起来。惨烈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街道,将丧乐的声音比了下去。
夜离心中烦得很,仿佛有什么正在催促着自己离开。他没有耐心再陪这群死物打下去了。他刚打算动手。一阵鼓声传来,纸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齐刷刷的往棺材里去,那棺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原了。面具人又回到了棺材旁。
夜离见此向下一跃,跳入最开始的位置。他心里波涛汹涌,一方面畏惧未知,另一方面隐隐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还有什么招数尽情使出来吧。”夜离将脸上的血痕抹开,他阴沉着脸望着前方的死物,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恶鬼。
一阵儿童嬉笑声响起,盖过了所有声音。
“假公子,真小人;
恨将千人命送落西城。
假公子,不知悔;
故地重游病犯不见泪。
假公子,虚情谊;
笑将脸上迎算计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