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处理完这些公务了。他虽然职位悠闲,但好歹是新官上任,更别说他还在梨花谷躺了好几天,几日下来也累积了不少事情。
“尊上,夜临怀殿下求见。”无迹的声音透过灵珠传来。
夜离喜静,不喜人多。他便下令禁止闲人在他处理公务时前来打扰,如有要事就以灵珠传递消息。这个方法还是他从他的好母君那儿学过来的。
夜离一愣,开口说道:“让他进来吧。”
要说起夜临怀,就不得不提起总想置他于死地的扶璎夫人。他与他那好舅母相互算计之间唯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他的表弟夜临怀。
前有扶璎夫人送夜离的有毒糕点被夜临怀误食,后有夜离设计的迷香被夜临怀误吸。夜临怀总是在阴差阳错下被误伤。不是中自己母亲的招,就是中自己表哥的计。以至于夜离对他心中有愧,但不多。
但是,夜临怀为什么要突然来见他呢?难道是舅母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除了白鸾凤,应该无人知晓才对,难道是妖帝她……夜离揉了揉眉头,把异想天开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开。妖帝再不喜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战争之后,他去探望过表弟,但不是被扶璎夫人的人拦住,就是被表弟以身体不适的缘由婉拒。几次下来,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感情也就淡了下来。
“吱呀”一声,一个用白布蒙着眼睛的病弱青年被一名长相淡雅的女人搀扶着,推门而入。夜离的半边面具瞬间变换,白金色面具笼罩住全脸。刚好掩盖了他过于震惊的表情。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在战场上受伤了吗?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这么多年,避而不见的原因竟是因为如此吗?倘若今天在这里的不是他,他还要瞒着自己瞒多久呢?夜离内心十分复杂。
从夜临怀苍白的脸上依稀能看见往日的风采。他侧头对身旁的女人温柔说道:“你先去外面等我。“
女人皱了皱眉,她瞥向夜离,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不用担心。”青年似乎是感受到女人的情绪,安抚性地拍了拍女人的手。
她点了点头,扶他入座后,转身离开了。
夜离用灵力改变声音,他佯装镇定道:“临怀殿下,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他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在唯一待他好的亲人面前。
表弟是他在妖界感受过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与亲情。小的时候,在妖帝有意或无意的纵容和漠视下,夜离经常遭受学堂内其他妖族贵族的欺辱。
“你个卑贱的杂种,令妖界蒙羞!”
“他是未来妖帝…我们还是…”
“怕什么,我父亲说了,以后妖帝的位置肯定不会轮到他!”
小夜离无视他们的辱骂,不想招来一身腥。
反正他的母君也不会在意他。夜离刚开始遭遇欺负时,会反抗,会将欺负他的人揍得屁滚尿流。可当那些人的父母状告到妖帝面前时,他的母君不问缘由,直接惩罚他。
“云渺带小殿下回衔月宫,禁足三天。”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别人的父母都能偏向自己的小孩,为什么自己的母君不能偏向自己呢?夜离不懂,他只觉得委屈。像是有什么堵在了胸腔,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他忍住悲伤和愤怒,大声质问:“母君,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罚我!是他们先辱骂我的,是他们先欺负我的,不然我也不会动手。”
“他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妖帝冷冷地望着他。
夜离像是被雷霆击中,愣在原地,他瞪着眼睛,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本有神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
妖帝望着夜离的模样,最终呼出一口气,眼神中的寒冷瞬间消失,她憋出一个别扭的笑,温柔说道:“阿离,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呢?别再惹出这种事情,别再让我替你善后。回宫内好好反省反省吧。”她招了招手,“云渺,带小殿下离开。”
“小殿下,请。”
夜离如同提线木偶般跟在云渺身后。
被侍女请回衔月宫的夜离在路上碰到了表弟。夜临怀身后跟着一些宫娥,他身穿黄色锦衣,腰间挂着长生符和香囊,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表哥,我正打算去找你。”夜临怀捧着檀木盒子,单纯地笑了笑。“表哥别生气,那群人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
夜离心情不好,他不想说话。
一旁的云渺突然开口,温柔说道:“夜离殿下,帝下要求您回衔月宫思过。”
夜临怀一听,拉着夜离的手转头就走。
“我和表哥一起回宫,你就不用跟着了。”
云渺依旧微笑道:“这…不太符合规矩,临怀殿下。”
“规矩是人定的!”夜临怀不听她继续说话,拉着夜离的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