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垂眸,虽然舅母对他很坏,人也不好 。但是,舅母是实打实地宠着表弟,养出了夜临怀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性子。如果换成他,他是断然不敢对母君身边的人这样说话。他有点羡慕夜临怀,羡慕他有个爱他的母亲,要是舅母是他的母亲……算了,脑海里全是扶璎夫人的尖酸刻薄,想象不了一点。
“姑姑只是一时气急,你不要在意。”夜临怀看出他的低落,低声哄道。“表哥放心,姑姑心里肯定有你。”
“母君,她……真的只是……”夜离的心又开始动摇起来。
“当然了,表哥你别想这些,快来看我为你找的剑谱!”
“好。”夜离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那时的他还小,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只要妖帝稍微温柔一点,再加上身边人的劝告,他就忘了受的挫。先入为主地认为妖帝只是气昏了头脑,不知道那些妖的坏才会这样对他。
于是,为了证明不是自己引起纷争,夜离故意穿着浅色衣服与那些人起争执,并且打架不还手,顶着一身血污、十分狼狈地出现在妖帝面前。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一切只换来一句冷冷的呵斥。
“胡闹,怎么弄成这样,还不快去洗干净!”
“母君,我……“受伤了,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夜离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妖帝不耐烦地打断。
“你还要狡辩什么?云渺,带他下去!真是不让人省心!”妖帝气得揉了揉眉头,拂袖离去。
“……”
这时,他才明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的母君只是单纯地讨厌他,像妖界其他妖一样讨厌他的存在。
自那以后,他选择隐忍。
没有人会为他撑腰。冒昧的反抗只会换来额外的惩罚。那些贵族小孩,别的不会,但是趋利避害、捧高踩低,个个都了如指掌。原先还顾忌着夜离的身份,这下子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了 。
“小杂种,没人爱,十尾狐狸像怪胎。小废物,没人管,妖力低下没能力……”
夜离袖口下的手握紧拳头,他一言不发。这些人口中念叨的正是为了取笑他而专门编排的曲子。小夜离深呼吸,想转身离开。
“诶,小杂种你走什么?”一个绿袍少年不屑说道。
“他肯定是怕了呗,小小懦夫。”周围人附和道。
夜离瞪了眼说话那人,但还是没说什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夜临怀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他手里捧着一本书,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着。他步子有点急,连忙挡在夜离身前。他眼神扫过众人,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去学堂?要是这么闲,我便让夫子多教些功课!”
“是是是,临怀殿下我们这就去。”众人一哄而散。他们看不起夜离这个神妖混血,但是对高贵纯血的夜临怀十分敬重。
“切,要不是临怀殿下护着,那小杂种……”
“嘘——小点声,走远点再说!”
“……”
对于那些充满恶意的语言,夜离纯当听不见。
“你们不必再跟着我了,散开吧。“夜临怀回头对跟着他的人说道。围着他的学员这才往学堂的方向走去,只剩下几个仆从和侍卫。“你们也走。”
其中一个人面露难色说道:“夫人吩咐了……”
夜临怀皱眉打断道:“母亲那边我自会交代,快走吧。”
“是……”侍卫们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走远,默默在远处守着夜临怀。
他们一走开,夜临怀便笑着去拉夜离的手。
“表哥,你还好吧?”
夜离点了点头,脸上不再是戒备和不耐。
“表哥。”
“夜公子。”
回忆与现实的声音相互交织传来,夜离一愣。待他反应过来时,却早已物是人非。记忆中少年温润的声音早已嘶哑,那双有神的眼睛却再已看不清。
“贸然前来,打扰了。在下有一事相求。”夜临怀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一抹牵强的笑,他身体薄如纸,仿佛下一秒便会被风吹折。
夜离回道:“殿下多虑了,请说。”他趁着夜临怀看不见,转动着眼珠观察着他。夜离第一反应是:他瘦了。
记忆中比他高壮的表弟如今瘦得像个杆子。夜离被俘虏之后有听闻夜临怀偷偷背着扶璎夫人上了战场。但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很了解,当时的他自顾不暇。等他想起去找表弟时,夜临怀已经闭门谢客了。
“可否向您讨要一味灵草?”夜临怀有点踌躇,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殿下但说无妨。”以舅母的性子什么灵草给不了表弟呢?夜离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听夜临怀说。
“我想向你讨要一株子蒺藜草。”
夜离皱了皱眉,这灵草并不常见,只生长在凤族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