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一边的?
    窗外的布谷鸟声只响了那一遍,便再无声息。

    皮靴声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窗帘,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牢笼。顾清砚的手臂锁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掌心干燥,带着硝烟与龙舌兰交织的气味。

    直到那队巡逻兵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他仍未松手。

    林静禾的后背紧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觉到他心脏沉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的脊骨上。这正常的频率让她心惊——方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对峙,竟未让他的心跳乱掉半分。

    “人走了。”她偏头挣脱他的禁锢,声音压得极低,“顾先生可以放开我了?”

    他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唇几乎贴上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夫人以为,我是在护着你?”他的声音含在喉咙里,像情人呢喃,字句却淬着毒,“方才那布谷鸟叫得蹊跷,你猜……它是在给谁报信?”

    她浑身一僵。

    “七十六号惯用这种伎俩。先制造混乱,再守株待兔。”他的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敲打,“现在出去,正好撞进他们张好的网里。”

    梳妆台的镜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映出两人亲密无间又剑拔弩张的姿态。他替她绾好的发髻一丝不苟,珍珠钗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与他此刻冰冷的审视形成残酷对比。

    “那你呢?”她抬眼,从镜中捕捉他的目光,“你又是哪一边的?”

    他俯身,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间,留下细微的战栗。

    “我哪边都不是。”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只是个……舍不得新娘独守空房的丈夫。”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管家老周拔高的惊呼:“哎呀!张队长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先生和太太已经歇下了!”

    顾清砚眼底的戏谑瞬间敛去。他猛地松开她,扯过床上猩红的鸳鸯锦被将她严严实实裹住,又迅速扯开自己的西装领带,将衬衫领口拽得凌乱。

    “哭。”他捏住她的下巴,命令道,“哭给我听。”

    林静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咬住下唇,屈辱和理智在脑中激烈交锋。下一刻,她抬手狠狠拧在自己腿侧,痛楚逼出的泪光瞬间盈满眼眶。

    脚步声已逼近楼梯口。

    顾清砚俯身将她压进锦被,在她耳边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喟叹。锦被下,他却将方才那支珍珠发钗塞回她手中,钗尖正对着他自己心口。

    “赌一把吧,夫人。”他在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中低语,眼底竟漾开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看你舍不舍得……亲手杀了你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