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静室过眼云
    跟随在神色变幻不定的严锋长老身后,林诩楠搀扶着谢汋云,穿过了营地中心区域。沿途,无数道或好奇、或惊疑、或审视、或忌惮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落在状态诡异、却引得宗主亲自开口相邀的谢汋云身上。

    青岚宗驻地,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盯着谢汋云眉心的暗红纹路,眼神闪烁不定。厚土宗张山等人则面露担忧,欲言又止。其他中小宗门更是议论纷纷,猜测着这青云宗内部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林诩楠无暇他顾,他只是紧紧扶着谢汋云,感受着对方手臂传来的、时而冰冷时而滚烫的温度,以及那眉心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带来的邪异感,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知道,从谢汋云或者说青云祖师说出那句话开始,他们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来到那座最为高大、笼罩在淡淡清辉中的帐篷前,严锋长老停下脚步,神情复杂地对着帐门躬身行礼:“宗主,人已带到。”

    “进来吧。”玄玦宗主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帐门无风自开。

    帐内并非寻常居所布置,而是一片开辟出来的小型洞天。灵气氤氲,宛如实质,比外界浓郁数倍。地面铺着温润的青玉,四周墙壁上刻画着玄奥的聚灵阵纹,穹顶则模拟日月星辰,缓缓运转,散发出宁静祥和的道韵。这里显然是宗主临时闭关、处理要务之所。

    一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井水,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道人,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他便是青云宗当代宗主,玄玦真人。

    在玄玦真人身后,还垂手侍立着两位老者,一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是丹霞峰的赤阳长老;另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乃是执法堂的首座,铁冠道人。这两位皆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是宗门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刻,三位宗门巨擘的目光,都聚焦在进来的两人身上,尤其是几乎将大半重量靠在林诩楠身上的谢汋云。

    林诩楠感受到那三股如同深渊般浩瀚的气息,不敢怠慢,连忙松开搀扶谢汋云的手,便要躬身行礼:“弟子林诩楠,拜见宗主,拜见赤阳长老、铁冠长老!”

    然而,他还没完全弯下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他。

    “不必多礼。”玄玦宗主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林诩楠,在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近乎枯竭的灵力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辛苦了。”

    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却依旧带着那副懒散表情的谢汋云身上。玄玦宗主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深藏的激动与……敬畏?

    “你……”玄玦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刚才所言……是何意?”

    谢汋云抬起眼皮,那双朦胧的眸子对上了玄玦宗主温润却仿佛能洞彻虚实的目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而略带戏谑的笑容:

    “小玄玦,万年不见,你这‘周天星斗引灵阵’布得倒是越发熟稔了,就是这东南角的‘摇光’位,灵气流转迟滞了半分,是地脉近来有异动么?”

    他此言一出,不仅是林诩楠,连他身后的赤阳长老和铁冠道人都勃然变色。

    “放肆!”铁冠道人须发皆张,元婴期的威压如同怒涛般涌向谢汋云!这不知来历的小子,竟敢直呼宗主幼时道号,还如此点评宗主亲手布下的大阵?!

    然而,那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崩溃的威压,在靠近谢汋云身周三尺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谢汋云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觉得有些吵闹。

    玄玦宗主猛地抬手,制止了铁冠道人。他的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震惊!这“周天星斗引灵阵”乃是他结合宗门古籍与自身感悟所创,其细微瑕疵,连赤阳、铁冠都未曾察觉!而这东南角“摇光”位的迟滞,正是月前附近地脉一次微小异动所致,他尚未完全调整过来。

    此事,绝无外人可知!

    除非……除非是那位留下了无数阵法典籍、对天地气机感应敏锐到匪夷所思的……祖师。

    再联想到对方身上那看似微弱、实则内蕴乾坤难以测度的气息,以及那令他这位元婴中期修士都感到心悸的诡异魔念……

    一个疯狂而唯一的答案,浮现在玄玦宗主的心头。

    他缓缓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重若千钧。他绕过蒲团,一步步走到谢汋云面前,在赤阳长老和铁冠道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对着眼前这看似只有炼气期的少年,深深一揖到地。

    “不肖后辈弟子,青云宗第七代宗主,玄玦……拜见青云祖师!”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在这清辉流转的洞天之内,清晰地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赤阳长老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铁冠道人瞪圆了双眼,嘴巴微张,如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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