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沼泽地展现在二人面前。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地表缓缓流淌、翻腾,比林中所见浓郁了数倍不止,目光所及,不过十丈左右。奇形怪状的扭曲树木从污浊的水中伸出枝桠,如同溺水者挣扎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积聚不散的瘴气,吸入过多,足以让低阶修士灵力凝滞,头晕目眩。
这里便是此次试炼的目的地——云雾沼。
林诩楠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淡绿色的“清瘴丹”,自己服下一枚,将另一枚递给谢汋云。
“谢师弟,此地瘴气有毒,速速服下。”
谢汋云接过,却没有立刻吞服,而是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皱:“三七分的火候,凝露草采摘早了半日,药力流失了三成……炼制此丹的弟子,心思有些浮躁啊。”
林诩楠一怔,没想到他能一眼看出丹药的成色与瑕疵。他自己精通雷法,于丹道一途却涉猎不深,只能分辨丹药真假,却断然说不出这般细致的点评。
“聊胜于无。”林诩楠压下心中诧异,沉声道,“跟紧我,地图标示,雾隐花多生长在沼泽深处的干燥土丘或古木树根处,沼蜥则潜伏于水下淤泥之中,需小心应对。”
他运转灵力,一层淡淡的雷光萦绕周身,将靠近的瘴气微微排开,同时“惊雷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闪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步踏出,都先用剑鞘试探前方看似坚实的土地,避免陷入致命的泥潭。
谢汋云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摇了摇头,依旧那副闲散姿态。他将那枚清瘴丹随手丢进嘴里,像是吃糖豆般嚼了嚼,便咽了下去。然后,他解下腰间的朱红酒葫芦,拔开塞子,却不是喝酒,而是用手指蘸了些许葫芦口残留的酒液,屈指一弹,酒液化作极细微的水珠,溅落在前方的雾气中。
说来也怪,那酒珠落处,浓郁的瘴气竟像是遇到克星一般,主动向两旁散开,让出了一条更为清晰的小径。
林诩楠注意到这一幕,瞳孔微缩。他确定那酒液并无灵力波动,但这驱散瘴气的效果,竟比他的雷灵护体还要明显几分。这酒……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不作声地调整了方向,沿着谢汋云“开辟”出的这条小径前行。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
沼泽中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湿滑泥泞地面上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泡破裂声。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小片略显干燥的土丘。土丘之上,几株通体莹白、花瓣如同笼罩在薄雾中的小花,在灰暗的背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雾隐花!”林诩楠眼神一亮,心中微喜。总算有所收获。
他正要上前采摘,谢汋云却忽然伸手拦了他一下。
“等等。”谢汋云的目光落在土丘旁那片看似平静的浑浊水面上,“有东西。”
林诩楠闻言,立刻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水下有一股隐晦而凶戾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哗啦——!”
水花猛然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扑出!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舟的巨龟,龟甲呈深褐色,布满苔藓与腐蚀的痕迹,头部却如同鳄鱼般狰狞,布满利齿的大嘴张开,直朝林诩楠咬来。
“毒沼鳄龟!”林诩楠心头一凛。这是一阶巅峰妖兽,相当于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兼有毒液喷吐,极难对付。
他反应极快,惊雷剑瞬间完全出鞘,雷光暴涨!
“九天引雷诀·惊蛰!”
剑光如电,带着霹雳之声,精准地刺向鳄龟咬来的巨口。这一剑,林诩楠毫无保留,将炼气九层的修为催动到极致。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剑尖与鳄龟的牙齿碰撞,竟溅起一溜火星。那鳄龟吃痛,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脑袋猛地一甩,庞大的力量将林诩楠连人带剑震得后退数步,手臂一阵发麻。
“好强的防御!”林诩楠心中暗惊。他的雷法虽攻击强横,但这鳄龟的龟甲和利齿显然经过常年毒沼淬炼,坚硬异常。
鳄龟被激怒,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再次冲来,同时喉咙鼓起,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利箭般射向林诩楠!
林诩楠不敢硬接,身形急闪,雷光附体,速度飙升,险之又险地避开毒液。毒液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深坑,恶臭扑鼻。
他展开身法,与鳄龟周旋,惊雷剑不断斩出雷光,或刺或劈,却大多被鳄龟厚重的背甲挡住,只能留下些焦黑的痕迹,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偶尔有剑气绕过龟甲,斩在相对柔软的四肢上,也仅是破开表皮,无法重创。
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林诩楠灵力消耗巨大,额头见汗,心中越发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