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谢汋云早在鳄龟出现的那一刻,就极其熟练地后退了十几步,找了个远离战圈的树根坐下,掏出酒葫芦,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一副“你们打,我围观”的架势。
林诩楠在激烈的交锋中瞥见他那悠闲的模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内息都紊乱了半分。
“谢师弟!助我!”他不得不再次开口求援。虽然不指望谢汋云能正面抗衡,但哪怕从旁骚扰,吸引一下鳄龟的注意力也好。
谢汋云放下酒葫芦,叹了口气,仿佛被打扰了品酒的雅兴。他看了看场中险象环生的林诩楠,又看了看那凶悍的鳄龟,慢吞吞地站起身。
“怎么助?”他挠了挠头,一脸为难,“我修为低微,上去也是添乱啊……”
林诩楠几乎要吐血。你修为低微?那刚才破阵的是鬼吗?!
就在这时,鳄龟似乎被林诩楠频繁的雷击彻底激怒,它放弃喷吐毒液,猛地人立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林诩楠狠狠砸下!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避无可避!
林诩楠脸色剧变,只得将全部灵力灌注于惊雷剑,准备硬抗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真是麻烦……”
谢汋云嘀咕着,似乎是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向前扑倒。在倒地过程中,他手中的酒葫芦“不小心”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鳄龟因为人立而暴露出来的、相对柔软的腹部咽喉处!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鳄龟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下砸的动作瞬间停滞。它那双充满暴戾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与难以置信,随即,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侧翻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竟不再动弹。
死了。
林诩楠凝聚了全身灵力,准备拼死一搏的剑势僵在半空。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只巨大的鳄龟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拍打身上泥土、一脸“好险好险”表情的谢汋云,以及那个滚落在地、沾满泥污的酒葫芦。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汋云摔了一跤。
酒葫芦飞了出去。
砸中了鳄龟的……咽喉?
然后,这只让他苦战不下、几乎逼入绝境的一阶巅峰妖兽,就这么……死了?
那酒葫芦是法宝?不,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是巧合?咽喉确实是弱点,但以鳄龟的防御,就算是他全力一剑也未必能洞穿!一个普通的酒葫芦,怎么可能……
林诩楠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常识、所有的修炼理论,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谢汋云已经捡起了酒葫芦,心疼地用袖子擦拭着上面的泥污,嘴里还在抱怨:“这沼泽地就是路滑,差点摔着我宝贵的酒……”
他走到鳄龟尸体旁,用脚踢了踢,确认死透了,然后抬头对还在发呆的林诩楠说道:“林师兄,愣着干嘛?赶紧采集材料啊,这鳄龟的龟甲、利齿,还有毒囊,应该能换不少贡献点吧?对了,雾隐花还没采呢。”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仿佛这只鳄龟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林诩楠机械般地收起剑,走到土丘边,将几株雾隐花小心采下,放入特制的玉盒。又走到鳄龟尸体旁,开始处理材料。他的动作依旧标准、精准,但眼神却是一片茫然。
他时不时地抬眼看向那个又开始对着沼泽雾气发呆的谢汋云。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黑风林的迷阵,可以说是他误打误撞。
那这次呢?在生死关头,如此“精准”的意外?
林诩楠不是傻子。
他一边剥取着坚硬的龟甲,一边在心中反复回放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那酒葫芦飞行的轨迹,那看似巧合的落点……隐隐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超越了招式与灵力的……“韵律”?
他摇了摇头,无法理解。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这个谢汋云,绝对、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他可能不是废物。
他可能……是一位自己无法想象的……高人?
这个念头一出,连林诩楠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看着谢汋云那慵懒的侧影,感觉对方身上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比云雾沼更浓的迷雾。
采集完材料和雾隐花,林诩楠沉默地将东西收好。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谢汋云“哦”了一声,依旧慢悠悠地跟上。
两人再次沉默前行。只是这一次,林诩楠不再急于走在前面开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