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最终说道,“有些人,一直都相信你。”
“哦?比如谁?”叶云哲冷笑,“比如那些在背后议论我的同学?比如那些认定我作弊的老师?还是说……”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来,“……还是说,你也觉得我配不上那些进步?”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魏文的声音罕见地提高了,“从你找我学习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你有多努力。你睡眠不足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下课在写练习题,我知道;你偷偷记单词的小本子,我都发现了!”
叶云哲愣住了,但很快回到先前的状态。“但其他人呢?”叶云哲追问,“他们的怀疑,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污蔑。”
”其他人不重要,“魏文坚定地说,”重要的是,你自己……如果你连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么你才是真的输了。“
叶云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魏文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指那块的地方。他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获得这些进步,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改变。
但开口却永远是口是心非。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也不需要你的开导,”叶云哲冷冷地说,“如果你是来说教的——那么,就请右拐,沿着这条街回到大马路上,麻溜地回家!”
“叶云哲,”魏文深吸一口气,“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尽管知道这可能会激怒对方。
“我没有逃避!”——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他太清楚自己内心的恐惧了。
魏文没有说话。他看着叶云哲愤怒的脸,突然理解了他的痛苦。不是因为谣言本身,而是因为那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标签的无力感——像是自己……
两人站在路灯下,沉默蔓延开来。最终,叶云哲转身离开,留下魏文一个人站在原地。
“今天不适合聊,”叶云哲在离开前说,“晚安,魏文。”
“晚安,”魏文轻声回应,“明天见。”
……
热水从花洒中流出,冲刷着叶云哲的头顶和身躯。他闭上眼睛,让水流带走一天的疲惫和愤怒。叶云哲最清楚却在逃避的——是自己以前的狂妄害了自己。那个初中时期的”小龙王“,那个不拘一格的问题学生,留给别人的印象太深了。想要改变这些印象,需要的不只是短暂的努力,还有持续的坚持。
他拿起手机,想给魏文发条道歉信息。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一条完整的信息也没能发出去——此刻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
与此同时,魏文缓缓打开了父亲书房的门。
魏锦和正在看文件,见儿子进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文?怎么了?”
“父亲,”魏文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聊聊——我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魏锦和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既讶然又欣慰的表情。这是儿子第一次在搬来东城后主动与他交谈。
“坐吧,”魏锦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洗耳恭听。”
魏文坐下,慢慢讲述起有关叶云哲的一切——他如何努力改变,却被谣言所困,他的愤怒和挫败,以及自己的无力感。
魏锦和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当魏文讲完后,他沉思了片刻,才开口:
“文,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当律师吗?”
魏文摇摇头。
“因为我相信,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真相也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魏锦和轻声说,“而我们的责任,就是帮助真相浮出水面。”
魏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的朋友遇到了困难,而你想帮他。”魏锦和继续说,“但,真相不会因为我们的焦虑而提前到来。它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合适的方式。”
“那我该怎么做?”魏文问道。
魏锦和微微一笑:“首先,收集证据。不是凭空指责,而是确凿的证据。其次,找到合适的渠道反映问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相信你的朋友,让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站在他这一边。”
“好了,大人的说教时间就到此为止吧,早点休息吧。”
魏锦和揉了揉魏文的脑袋——做出改变的不只有他这位朋友,还有他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