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程雪阳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将拍摄到的画面传回云端。他蹲在二楼楼梯拐角，视线始终锁住那三人的一举一动。
沈知微贴着墙根移动，呼吸放轻。她的左手按了下太阳穴，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语——不是现实中的声音，而是记忆里的片段。
三年前医院走廊，护士推着药车经过，低声说了一句：“这单子改过三次了，上面签字的人根本不在场。”
她猛地停住脚步。
那个声音，她听过。
不是在病历室，也不是在监控里。是在母亲最后一次住院时，凌晨三点的换班交接中。
她记起来了。那天值班的护士长，姓周。
“程雪阳。”她压低声音，“联系顾南舟，查一下三年前仁和医院心内科的夜班记录，找一个姓周的护士长。”
程雪阳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立刻低头拨号。
几秒后，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两个字：“快说。”
听完，他挂断，眼神变了。“那位周护士长，三天前提交了辞职信。昨天凌晨，她去了警局，但没立案就走了。”
沈知微的心跳更快了。
她转身往车库出口走，脚步加快。程雪阳追上来，在她耳边说：“你现在去见她，太危险。任远舟的人还在外面。”
“她敢去警局，说明她想说。”沈知微掏出车钥匙，“但她不敢说全。只有我知道她当年签的是哪份文件。”
车子驶出地下层时，天刚蒙蒙亮。街道上没什么人，空气带着湿冷的味道。导航显示，周护士长住在城东的老小区，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社区卫生站。
她们赶到时，楼道口站着一个穿灰色毛衣的女人。五十岁上下，头发半白，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是周护士长。
她看见沈知微，手抖了一下，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你来了。”她说。
沈知微点头。“你昨晚去警局，是为了我妈的事？”
女人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改了病历？”
“我不改，他们就让我儿子进不去编制。”她的声音发颤，“他在市二院实习，就差最后考核。他们找到我，说只要配合调整几项指标，他就能转正。”
沈知微盯着她。“谁找的你？”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来过两次。第一次给我看了一份文件，说是合规操作。第二次……带来了现金。”
“任远舟。”
“我不知道名字。”她摇头，“但我记得他的手表。银色的，表面有波纹，像水纹一样。”
沈知微闭了下眼。
她见过那只表。三年前招标会结束后，任远舟站在休息室门口，抬手看时间，袖口露出的那一截，就是这个样式。
“你还做了什么？”
“不只是病历。”她抬起头，“还有用药记录。本来要用进口药的，后来换成了一种仿制药。剂量也调低了。医生不知道，是我们护士执行的。”
“谁下的指令？”
“值班医生签了字，但笔迹不对。我认得那位医生的字，那次的签名歪歪扭扭，像是模仿的。”
沈知微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医院系统后台导出的电子签名截图。
“是不是这个人？”
女人凑近看，脸色瞬间变白。“是他……他还来查过系统日志，删掉了登录记录。”
“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儿子转正了。”她声音低下去，“可他问我，妈，你有没有做过亏心事？我说没有。可我睡不着。”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过来。“这是我私下记的。每次改动的时间、药品批号、经手人。我知道不能留证据，可我还是写了。”
沈知微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母亲入院第三天。内容写着：“晚八点，收到匿名通知，更换QH-3批次。原定B07，改为C12。药房李姐说这批货没冷链记录。”
她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QH-3，正是陈茂宇旗下药厂生产的假药代号。而C12批次，在官方备案中早已因质量问题召回。
“你还跟谁说过这些？”
“没人。”她摇头，“连我老公都不知道。昨天我去警局，想报案，可他们说证据不足。我又怕说出来，我儿子的工作保不住。”
沈知微合上本子，递给程雪阳。
“这够了吗？”
“够了。”他快速翻了几页，“光这一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