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宿雪静坐在主殿的寒玉榻上,周身灵力流转,神识却早已笼罩整座山峰。偏殿里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谢无咎又在练那套流火剑诀了。
楼宿雪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剑招的轨迹。第八十一式,又失败了。他能感受到少年体内凤凰真火的躁动,那至阳至刚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心太急。"他轻声自语,冰封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这半月来,他刻意放缓了教导的节奏,每一式剑诀都拆解得极为细致。可谢无咎的天资实在太过出众,往往一点就透,一学就会,反倒养成了急于求成的性子。
窗外风雪渐大,偏殿内的气息越发紊乱。楼宿雪微微蹙眉,他能感知到谢无咎正在强行压制真火,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不过片刻,偏殿内灵力暴涨,随即骤然失控!
楼宿雪倏地睁眼,身形微动,却又强行止住。现在还不到现身的时候。他凝神感知着偏殿内的情况,指尖已凝起一缕清凉的灵力,只待时机。
当察觉到谢无咎嘴角溢出的血迹时,楼宿雪眸光一沉。不能再等了。
"凝神,守一。"
他以神识传音,声音清冷如常,却暗含安抚之力。同时指尖轻弹,那道早已准备好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偏殿,温柔地包裹住少年躁动的经脉。
感知到谢无咎的气息渐渐平稳,楼宿雪才微微松了口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偏殿的方向,眸光深邃。
这孩子的性子,倒是与他的灵根一样,明烈如火。需得好好打磨,方能成器。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楼宿雪便已站在梅树下。他特意取出了那管千年寒玉雕成的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箫身上细密的纹路。
当谢无咎推开殿门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少年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依旧明亮的眸子。果然,昨夜虽然侥幸突破,但损耗不小。
"师尊。"少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眼神却有些闪烁,像是在担心被责备。
楼宿雪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昨夜之事,可知错在何处?"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看着少年认真反省的模样,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这孩子倒是坦诚,认错认得干脆。
"还有呢?"他追问,想看看这孩子能领悟到哪一步。
当听到谢无咎说出"未能真正理解心若冰清的含义"时,楼宿雪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果然天赋异禀,一点就透。
他举起玉箫,刻意将吹奏的节奏放慢,让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地传入少年耳中。这曲《冰心诀》是他特意挑选的,最能安抚凤凰真火。
一曲终了,他看着谢无咎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已有了计较。
"今日不必练剑。"他将玉箫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少年的手,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眸光微暗,"以此曲调息,何时能做到心火自平,何时再来见我。"
转身离去时,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专注的目光。这孩子,果然在看着他。
是夜,月华如水。
楼宿雪静立在主殿的阴影中,看着院中练剑的谢无咎。月光为少年镀上一层银边,明艳的眉眼在夜色中愈发耀眼。
他看得分明,谢无咎已经摸到了诀窍。剑招不再急躁,反而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当真火随着剑势流转,在第八十一式凝成凤凰虚影时,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天赋确实惊人。
"尚可。"他适时现身,声音依旧清冷。
谢无咎惊喜地转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楼宿雪静静地看着,忽然想起寒雪峰上千年不化的积雪,若是被这样的笑容照着,会不会也融化几分?
他走近几步,伸手拂去少年肩头的落雪。这个动作他已在心中演练过多次,做得极其自然。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时,他能感受到谢无咎细微的颤抖。
"夜深了,回去歇息吧。"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
看着少年慌忙离去的背影,楼宿雪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很好,这孩子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回到主殿,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玉佩。这玉佩与谢无咎那枚本是一对,一阴一阳,相生相济。指尖轻抚过玉佩上繁复的符文,楼宿雪眸光渐深。
"凤凰真火......"他轻声自语,"终于,等到你了。"
窗外雪落无声,而冰雪之下,暗流渐生。这场他精心布局的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三日,楼宿雪始终在暗中观察。
他看见谢无咎每日抱着玉箫苦练,起初连完整的曲调都吹不出来,急得额角冒汗;后来渐渐掌握了窍门,箫声一日比一日流畅。
第三日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