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
他缓步走出主殿,来到梅树下。谢无咎正闭目吹箫,神情专注,额间渗着细密的汗珠。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明艳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动人。
楼宿雪静静等待一曲终了,才出声:"看来,你已经领悟了。"
谢无咎惊喜地抬头,眼中闪着光:"师尊!"
"随我来。"
楼宿雪转身走向寒潭,谢无咎连忙跟上。寒潭水色幽深,潭边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冰晶。他示意谢无咎在潭边坐下。
"运转周天。"
待谢无咎依言闭目调息,楼宿雪将手轻轻按在他的后心。一股精纯的寒冰灵力缓缓注入,与谢无咎体内的凤凰真火相互交融。
冰火相济,阴阳调和。
谢无咎周身泛起淡淡的金红光芒,与楼宿雪冰蓝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瑰丽。楼宿雪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经脉中灵力的流转,那炽热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指尖。
但他没有收回手。
一炷香后,谢无咎缓缓睁眼,眸中金光流转,显然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多谢师尊!"他转身行礼,脸上带着由衷的感激。
楼宿雪淡淡颔首,收回的手隐在袖中,指尖微微发烫。凤凰真火果然名不虚传,即便只是短暂的接触,也让他冰封多年的心脉泛起一丝暖意。
"明日开始,教你新的剑诀。"
他转身离去,白衣在晚风中轻轻拂动。谢无咎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当夜,楼宿雪在寒玉榻上打坐,神识却始终分出一缕,关注着偏殿的动静。子时刚过,他察觉到谢无咎的气息又开始紊乱。
看来,光是白日的调理还不够。
他起身取出一瓶凝神丹,悄无声息地来到偏殿外。透过半开的窗,能看见谢无咎正在榻上打坐,眉头紧皱,额间满是汗水。
楼宿雪轻轻推门而入,将丹药放在案几上。正要离开时,目光却被少年枕边的一物吸引——那是一方绣着桃花的锦帕,针脚细密,色彩明艳,与这满室清冷格格不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那方锦帕,谢无咎忽然闷哼一声,周身真火再次失控!
楼宿雪立即并指一点,一道冰蓝灵力没入谢无咎眉心。少年痛苦的神情渐渐舒缓,呼吸也变得平稳。
看着谢无咎沉静的睡颜,楼宿雪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他在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汗湿的额发。
"这般莽撞的性子,日后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窗外月色渐移,楼宿雪却始终没有离开。直到天光微亮,确认谢无咎的气息已经完全平稳,他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临走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方桃花锦帕上。指尖微动,终究还是没有触碰。
有些东西,急不得。
翌日清晨,谢无咎醒来时,惊讶地发现案几上的凝神丹。他握着玉瓶,眼中闪过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耳根微微泛红。
来到主殿前时,楼宿雪已经在梅树下等候。今日他手中拿着的不是玉箫,而是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
"师尊。"谢无咎上前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宿雪的衣袖,忽然顿住——那雪白的衣袖上,竟沾着几点极淡的桃花色。
是那方锦帕的颜色。
楼宿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色如常:"今日教你''''雪落无痕''''。"
他起手挥剑,剑招轻灵飘忽,如雪花落地,无声无息。谢无咎看得入神,却总觉得师尊今日的剑意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看懂了几分?"一套剑招演示完毕,楼宿雪收剑而立。
"约莫七分。"谢无咎老实回答。
楼宿雪微微颔首:"试试。"
谢无咎持剑演练,起初还带着几分昨日的滞涩,但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剑光流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将《冰心诀》的韵律融入剑招之中。
当最后一式使出时,剑尖轻点,竟真的做到了落地无声。
"弟子练成了!"他惊喜地转头,却见楼宿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尚可。"楼宿雪的声音近在咫尺,"但还不够。"
他伸手覆上谢无咎握剑的手,带着他重新演练。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极近,楼宿雪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以及那急促的心跳。
"心要静,剑要轻。"他在谢无咎耳边低语,声音依旧清冷,呼出的气息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温热。
谢无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