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站在人群前方,一袭绯色劲装,腰间悬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在清一色素白淡青的服饰中格外显眼。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眉眼却已生得明艳张扬,笑起来时眼尾微挑,宛若灼灼桃花。
“下一个,谢无咎!”
执事弟子高声唱名,声音在空旷的测灵殿内回荡。
谢无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所过之处带起一阵清浅的桃花香气。殿内已有数十名通过初试的弟子等候在此,见他这般做派,不少人面露异色。
“哗众取宠。”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年低声嗤笑。
谢无咎恍若未闻,径直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刹那间,整块漆黑的巨石迸发出夺目的金红光芒,光芒中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长鸣。热浪扑面而来,殿内温度骤升,几位执事弟子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
“天品火灵根...还是凤凰血脉!”主测的执事长老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好!好!好!竟是千年难遇的先天道体!”
满座哗然。
先前出言嘲讽的蓝衣少年脸色一阵青白,攥紧了拳头。
谢无咎收回手,光芒顷刻消散。他唇角噙着笑意,对长老微微一礼:“晚辈谢无咎,见过诸位前辈。”
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引发惊天异象的不是他一般。
“你可愿入我天枢峰门下?”执事长老迫不及待地开口,“老夫可收你为亲传弟子!”
“李长老,你这就不合规矩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衫文士缓步走入,手持玉箫,气质儒雅。
“是摇光峰的沐云长老!”有弟子认出来人。
沐云朝谢无咎温和一笑:“小友天赋异禀,正该寻个懂得因材施教的师父。我摇光峰专修音律之道,最是风雅不过...”
“沐师弟此言差矣。”
又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他,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男子大步踏入殿中,周身隐隐有雷光闪动,“如此资质,合该修我开阳峰的雷霆正法,方不辜负这一身先天火灵。”
“雷师兄,你...”
三位长老竟当众争执起来,互不相让。殿中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多少世家子弟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这人却让三位峰主争抢?
谢无咎安静地立在原地,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暗自思量。玄天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宗,这几位长老的修为都深不可测,只是...似乎都非他心中属意的师尊人选。
正当三位长老相持不下时,殿外忽然安静下来。
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不是刺骨的冷,而是如雪落梅梢般的清冽。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前,来人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岁的男子,白衣胜雪,广袖流云,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他眉眼清冷如远山覆雪,唇色极淡,整个人像是用冰雪雕琢而成,不带半分烟火气。
“楼师叔。”三位长老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楼宿雪。
玄天宗执剑长老,修真界第一剑仙,常年隐居寒雪峰,百年不收一徒。在场众人虽多半未曾见过,却都听过他的名号。
楼宿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谢无咎身上。
那一瞬,谢无咎觉得周身空气似乎凝滞了。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谢无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收敛了笑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晚辈谢无咎,见过楼长老。”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很轻,却重若千钧。
“这个徒弟,我收了。”
楼宿雪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泠然,不带丝毫情绪。
殿内一片寂静。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终究没敢出声反对。修真界实力为尊,楼宿雪的地位尊崇,更在他们之上,他开口要人,谁敢争抢?
谢无咎怔在原地,直到身旁的执事弟子小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弟子谢无咎,拜见师尊。”他俯身下拜,心中五味杂陈。
能拜入剑仙门下是天大的机缘,可这位师尊......看上去太过清冷,不似易与之人。更何况,这一拜师,他的辈分便与在场这些长老同辈,这其中的分量,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楼宿雪受了礼,淡淡道:“三日后,来寒雪峰。”
说罢,不待谢无咎回应,身形已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一来一去,不过片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