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长老轻叹一声,走上前来,态度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慎重,不再以“小友”相称:“谢师弟福缘深厚,能得楼师叔青眼,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一声“师弟”,便是认可了谢无咎如今与他们平辈的身份。
雷长老也收敛了情绪,拱手道:“恭喜谢师弟了。”语气复杂,却不敢再有丝毫不满。
谢无咎忙还礼:“二位师兄谬赞,无咎愧不敢当。”
这一番称呼转变,让殿中众弟子更是瞠目结舌。方才还一同测试的同伴,转眼间就成了需要仰视的“师叔祖”辈?
先前测试灵根的弟子们重新排好队,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谢无咎这边瞟来,羡慕、嫉妒、好奇......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恭喜师叔。”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语气恭敬。
谢无咎转头,见是个身着亲传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俊秀,气质温润,腰间佩剑上刻着七星纹样。他执的是晚辈礼。
“在下天枢峰首座弟子,苏清晏。”青年含笑自我介绍,“奉掌门之命,引导新入门的弟子熟悉宗门环境。” 他顿了顿,看向谢无咎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楼师叔祖辈分崇高,您既入他门下,按规矩,弟子该称您一声师叔。”
谢无咎心中了然,这便是辈分带来的变化了。他温和道:“有劳苏师侄了。”
这位苏师侄的名号他听说过,玄天宗掌门首徒,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修真界公认的谦谦君子。如今却要对他执晚辈礼,世事当真奇妙。
苏清晏引着他往外走,言辞谨慎:“楼师叔祖性子清冷,但于剑道一途的造诣确是当世无双。您能得他青眼,是莫大的机缘。”
谢无咎笑了笑:“师侄说的是。”
二人走出测灵殿,沿着汉白玉长廊缓步而行。廊外云海翻腾,偶尔有仙鹤掠过,发出清越鸣声。
“那是藏书阁,共九层,收录功法典籍十万余卷。”
“那边是试剑台,平日弟子们切磋比试之处。”
“再往东是炼丹房和炼器坊...”
苏清晏耐心介绍着各处建筑功用,谢无咎认真听着,不时发问。
行至一处岔路,迎面走来几人。为首的是个紫衣少女,容貌娇俏,神色间却带着几分倨傲。她目光在谢无咎身上转了一圈,看到苏清晏恭敬的态度,愣了一下,随即不情不愿地跟着身旁众人一起行礼:“见过师叔。”
语气有些勉强,显然一时难以接受一个看似同龄的人突然成了长辈。
苏清晏眉头微蹙:“楚师侄,谢师叔初来乍到,我奉命引导,是分内之事。”
楚灵儿轻哼一声,还要再说,她身旁一个蓝衣少年拉了拉她的衣袖——正是先前在测灵殿出言嘲讽的那位。
“师姐,莫要误了时辰。”少年低声道,目光与谢无咎一触即分,带着明显的忌惮与复杂。他规规矩矩地行礼:“弟子林风笑,见过师叔。”
楚灵儿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带着几人扬长而去,只是离去时的背影显得有些憋屈。
“那是玉衡峰主的女儿楚灵儿,性子骄纵了些。她身旁的是林家这一代的嫡系,林风笑。”苏清晏无奈解释,“按辈分,他们都该是您的师侄孙辈了。”
谢无咎颔首表示知晓,并未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辈分的骤然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尊崇,恐怕还有更多的审视与潜在的麻烦。
二人行至一处悬崖边,眼前视野豁然开朗。但见七十二峰悬浮云海之中,星罗棋布,虹桥飞架其间,时有剑光划空而过,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真壮观啊。”谢无咎由衷赞叹。
苏清晏微笑:“玄天宗立派万年,底蕴自然深厚。您看最远处那座雪峰——”
他指着云海尽头,一座若隐若现的孤峰。峰顶积雪终年不化,在日光下泛着泠泠冷光,与周围其他山峰格格不入。
“那就是寒雪峰,楼师叔祖的清修之地。”苏清晏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峰顶有万年玄冰窟,寒气刺骨,寻常弟子靠近都难。师叔祖在那里闭关上百年,今日为您破例出关,可见重视。”
谢无咎望着那座孤绝的雪峰,心中微动。
重视吗?可他总觉得,那位清冷如雪的师尊,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徒弟,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所有物?而且,从此以后,他就要与这座孤峰、那位难以捉摸的师尊,以及这骤然加身的崇高辈分联系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
“多谢师侄指点。”谢无咎诚恳道谢。
苏清晏摆手:“分内之事。对了,新弟子居所在南苑,不过您身份不同,宗门为您在清静处另备了院落,我带您过去安顿。三日后我当值,可送您去寒雪峰。”
“不敢再劳烦师侄,”谢无咎婉拒,“我自己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