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着砂砾刮过枯裂的地面,在云岫裸露的手腕上划出细密的红痕。她却像无知无觉,只盯着掌心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方才为了夺一只灵狐的内丹压制灵力,被对方的利爪撕开的。
混沌灵根在体内翻涌,像煮沸的岩浆,烫得她指尖发麻。她蜷了蜷手指,将那枚尚带着余温的内丹塞进嘴里,苦涩的灵力顺着喉管滑下,勉强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破经脉的暴烈。
“还不够。”她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她在蛮荒的第十八年。从有记忆起,体内这股驳杂到无序的灵力就没安分过,草木的生机、走兽的凶性、甚至山石的沉凝,都会被她无意识地吸纳入体,最后搅成一团乱麻,每一次爆发都像要把她撕碎。
她必须不断寻找灵力精纯的东西来安抚它,比如妖兽内丹,比如深埋地下的灵晶。可蛮荒的资源越来越少了。
指尖的麻意又开始蔓延,带着熟悉的灼痛感。云岫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痕,像一条横亘在天地间的丝带——那是修仙界的结界,是她曾远远窥见过的、与蛮荒截然不同的世界。
据说,那里有能驯服一切灵力的法门。
她握紧了背后的剑。那是一柄看不出材质的古剑,剑身暗沉,连剑柄都粗糙得硌手,是她在一具不知名的枯骨旁捡到的。她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每次灵力失控时,握住它能稍微平静些。
深吸一口气,云岫朝着那道光痕走去。蛮荒的风依旧凛冽,但这一次,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三日后,结界边缘。
云岫躲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后,看着结界上流转的光晕。那光晕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凌厉的禁制,方才一只试图冲撞结界的玄铁兽,瞬间就被碾成了粉末。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灵根正被那光晕吸引,蠢蠢欲动。
正当她思索着该如何突破时,结界内侧忽然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伴随着一声女子的闷哼。
云岫皱眉,探头望去。
只见结界内的密林边缘,几个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修士,正围攻着一名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生得极美,眉目清冷如月下寒松,手中长剑挽出层层剑花,却已是强弩之末,肩头一道伤口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清霄宗的首席弟子云瑶,倒是有几分骨气。”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可惜啊,今日这‘锁灵花’,你护不住了。”
云瑶咬唇,剑光陡然凌厉几分:“魔教余孽,也敢觊觎仙门灵物?”
“仙门?”黑衣人嗤笑,“等拿到锁灵花,献给尊上,届时三界都是我万影窟的天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不过是阶下囚罢了!”
话音未落,数道黑气同时袭向云瑶周身大穴。
云瑶避无可避,闭目待死之际,却听见“铛”的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上了黑气。
她猛地睁眼,只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手里握着一柄暗沉的古剑,正挡在她身前。
那身影很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过分清瘦的脸。眉眼很淡,像水墨画里未加勾勒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黑衣人,带着一种全然的漠然,仿佛在看几块石头。
是方才在结界外徘徊的那个……蛮荒人?
云瑶心头一震。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丝毫正统的灵力波动,反而有种杂乱无章、却又异常强悍的气息,像一片未经驯服的荒原。
“哪来的野丫头,也敢多管闲事?”黑衣人被打断好事,怒喝一声,挥掌便向云岫拍去。
云岫甚至没看他的掌风,只是握着古剑,随手往前一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古剑,在触碰到黑气的瞬间,竟陡然亮起一道极淡的光,那足以撕裂金石的黑气,竟像冰雪遇烈阳般,瞬间消融了。
“什……什么?”黑衣人瞳孔骤缩。
云岫没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云瑶,声音依旧干涩:“你,有能压制灵力的东西吗?”
她的目光落在云瑶腰间的一个锦囊上。那锦囊里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正是她此刻急需的。
云瑶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那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竟同时转向云岫:“这丫头身上有古怪!先抓起来献给尊上!”
数道黑气再次袭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汹涌。
云岫皱眉,体内的混沌灵根被这股阴邪的气息刺激,又开始躁动。她握紧手中剑,身形微动,竟是主动迎了上去。
剑光起,没有章法,却带着一种原始的、蛮横的力量。那些在云瑶看来棘手无比的黑气,在她剑下竟不堪一击。
云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在黑气中穿梭的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