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多年前,她年少时误入蛮荒,险些被一头巨蟒吞噬,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硬生生砸退了巨蟒。那时的身影更小,更瘦弱,却同样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韧劲。
是她吗?
正想着,场中局势突变。一名黑衣人见久攻不下,竟偷偷祭出一枚黑色的毒镖,直取云岫后心!
“小心!”云瑶失声喊道,想也没想便挥剑掷出。
长剑破空,精准地撞开了毒镖。但云瑶也因此失去了武器,被另一名黑衣人抓住机会,一掌印在胸口。
“噗——”云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树上。
云岫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侧过头,视线落在云瑶身上。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那枚被撞开的毒镖——方才这人帮了她。而自己方才向她索要锦囊,她虽未应答,却也没直接拒绝,在蛮荒的生存法则里,这已算是一种“潜在的交换契约”。
有人在她面前,伤了一个刚与她建立起“契约”的对象。
更让她不适的是那黑衣人的偷袭。蛮荒的厮杀向来直来直去,赢要赢得坦荡,输也输得明白,这种藏在暗处的阴招,像黏在骨头上的腐肉,让她本能地厌恶。
体内本就躁动的混沌灵根,仿佛被这股“破坏规则”的恶意点燃,骤然翻涌得更加猛烈。她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双始终漠然的黑眸里,第一次掀起了波澜。
下一刻,一股狂暴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云岫体内爆发出来。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狂风卷着砂砾呼啸,地面开始震颤。那些黑衣人的黑气,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蝼蚁般被撕碎。
“这……这是什么灵力?!”黑衣人们惊恐尖叫,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云岫握着剑,一步步走向他们。她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走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草木枯萎,山石崩碎。
她甚至没有主动攻击,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那些黑衣人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片刻后,风停了。
黑衣人的身影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地面上残留的几道深痕,证明着刚才那场诡异的碾压。
云岫转过身,看向树下的云瑶。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体内的混沌灵根因为刚才的爆发,正疯狂地反噬,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树干,视线再次落在云瑶腰间的锦囊上,声音因灵力反噬而发颤,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那个……给我。”
按蛮荒的规矩,她护了契约对象,现在该索取报酬了。
云瑶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股因规则被扰而掀起的波澜,看着她此刻只为“索取报酬”而执着的眼神,心脏忽然一紧。
她解下腰间的锦囊,递了过去。那里面是半块“凝神玉”,正是能安抚灵力的灵物。
云岫接过锦囊,立刻打开,将那块温润的玉石握在掌心。精纯的灵力涌入体内,那股撕裂般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些许。
她松了口气,抬头想对云瑶说些什么,却见对方看着她的手腕,眼神有些复杂。
云岫低头,才发现自己手腕上那道被砂砾划破的旧痕,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像月牙般的印记。
而云瑶的手腕内侧,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印记。
那是多年前在蛮荒,被同一条巨蟒的鳞甲划伤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风穿过密林,带着草木的清香。云瑶看着眼前这个来自蛮荒的、浑身带着谜团的少女,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不是初见。
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