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
    苏挽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色将明,她才勉强合眼片刻。

    醒来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

    梓辛用细腻的脂粉小心遮掩过去。

    帝辛今日并未早早离去,反而与她一同用了早膳。

    “昨夜,美人应对得宜。”帝辛放下银箸,目光落在她脸上,“杜元铣那老匹夫,惯会倚老卖老。你不必惧他。”

    苏挽心中微哂,不怕?怎么可能。

    但她面上却露出柔弱:“有大王在,妾便不怕。只是不想因妾之故,让大王与太师心生芥蒂,影响朝局稳定。”

    帝辛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屑:“朝局稳定?若非朕这些年励精图治,东征西讨,这朝局早不知乱成何等模样!他们只会在朝堂上空谈,何曾体会过朕的难处!”

    他话锋一转,回到昨夜苏挽提出的货币改革上,眼神重新变得热切:“美人所提统一货币之策,朕思之,实乃富国强兵之根本!朕意已决,即刻着手推行!”

    苏挽心中一动,连忙道:“大王圣明!此策若能成功,必能极大增强国库,巩固王权。只是正如大王所言,阻力必然不小。太师刚回朝,若此时大张旗鼓,恐怕……”

    她欲言又止,暗示帝辛需要缓和与杜元铣的关系,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以免改革伊始就遭遇强力反弹。

    帝辛眉头皱起,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沉吟片刻,道:“美人有何想法?”

    苏挽斟酌着词句,道:“妾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可先由大王授意,命司工、司货等有司,暗中筹备铸币所需之铜料、匠人、场地,设计钱范。对外,则可宣称是为规范各地贡赋、统一度量衡做准备,暂不提及货币二字,以免打草惊蛇。”

    “同时,”她继续道,“大王或可对太师稍示恩宠,肯定其战功,赏赐丰厚些。太师刚正,若见大王勤于政事,心系社稷,或可减少些对妾身等新奇事物的抵触。”

    帝辛听着,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缓缓点头:“美人思虑周详。便依此议。”他看向苏挽的目光,欣赏之色更浓,“筹备之事,朕会交代费仲、恶来去办。至于杜元铣……朕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准备前往九间殿,临走前又回头道:“你那巧工司,不错。昨日鹿台试用滑轮,效率倍增,监工已报了上来。继续做,做出成效,朕给你记功。”

    【叮!因巧工司成果显著,间接推动祸国与强国双重进程,计算复杂…奖励祸国值300点!】

    苏挽:“……”这系统的判定,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送走帝辛,苏挽并未感到轻松。说服帝辛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应对杜元铣,以及如何在那位太师的眼皮子底下,推动货币改革和她的其他计划。

    她唤来费仲。

    费仲显然也听闻了昨夜宴席上的风波,一进来便满脸堆笑,谄媚中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美人昨日真是临危不乱,智珠在握!下官佩服!”

    苏挽没理会他的马屁,直接问道:“太师昨日回府后,有何动向?今日朝会,又说了什么?”

    费仲连忙收敛笑容,压低声音回道:“回美人,太师回府后,闭门谢客,只见了几位军中旧部。今日朝会上,他倒未再直接提及美人,只是对东南用兵的粮草补给、赏罚章程追问甚详,言语间对近年国库支出颇有微词,尤其对鹿台、酒池等工程,虽未明言,但态度不甚赞同。”

    果然,杜元铣的矛头,依旧指向帝辛的奢靡和劳民伤财。而国库问题,恰恰是苏挽货币改革想要解决的核心之一。

    “大王已决意推行新策,由你与恶来暗中筹备铸币事宜。”苏挽将帝辛的决定告知费仲,并强调了保密的重要性,“此事关系重大,若走漏风声,后果你应该明白。”

    费仲眼睛一亮,这可是个肥差,更是紧贴大王和新宠的大好机会!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美人放心!下官必定办得妥妥当当!铜料、匠人,下官都有门路!”

    “记住,初期以研制标准量器为名。”苏挽再次叮嘱,“钱范的设计,我会给你图样。”

    打发走费仲,苏挽又处理了一些巧工司送来的关于农具改良的进度汇报。

    鲁禾等人根据她的指点,对曲辕犁的雏形进行了多次修改,已初见成效。

    做完这些,已近午时。

    苏挽感到一阵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她需要盟友。费仲这类奸佞可用,但不可尽信。她需要在一些关键部门,埋下真正听命于自己的钉子。

    司农那边,经过昨日的代田法、区田法,那位属官态度已然转变,可以继续观察利用。将作监的巧工司,算是她的基本盘。那么下一个目标,或许是掌管财政赋税的司货,或者掌管刑狱律法的司寇?

    后者似乎更为重要。若能影响司法,许多事情操作起来会方便很多,比如梅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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