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
    九间殿侧殿。

    帝辛并未升座,只负手立于窗前,背对殿门。

    苏挽侍立一旁,垂眸敛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坚定。

    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的比干,手持一柄长约三尺、上尖下方的玄色玉圭,一步步走入殿中。他未着朝服,只一身素色深衣,更显其风骨铮铮。目光扫过帝辛的背影,又掠过一旁姿容绝世的苏挽,眼神沉静无波。

    他未行大礼,只将手中圭臬双手捧起,微微躬身,声音清越:

    “臣,比干,奉先王之圭臬,叩见大王!”

    帝辛缓缓转身,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先是在那象征王权法度的圭臬上停留一瞬,随即冷冷落在比干脸上:“王叔持先王之物逼宫,是要效仿伊尹放太甲吗?”

    比干身躯微微一震,却并未退缩,反而将腰板挺得更直,目光坦然迎上帝辛冰冷的视线:“臣不敢!臣今日持圭求见,非为逼宫,实为尽臣子之本分,行劝谏之忠义!大王近日所为,臣,心甚忧之!”

    他目光转向苏挽:“祭天纳美,已非吉兆;听信妇言,妄兴土木,更非明君所为!梅伯直言获罪,惨遭炮烙,朝野震怖,贤臣寒心!如今又闻大王欲于鹿台兴建酒池肉林此等亡国之娱!”

    比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的悲愤:“大王!夏桀瑶台,商纣肉林,此乃亡国昏君之标识!我大商立国数百载,历代先王筚路蓝缕,方有今日之盛!大王岂可因一妇人之言,便自毁长城,将这祖宗基业,置于累卵之危?!”

    “住口!”帝辛猛地厉喝,“比干!你口口声声忠义,句句不离祖宗!朕问你,朕乃当今商王,是这天下之主!朕要做什么,难道还要事事向你,向那些迂腐老臣禀报不成?!”

    他一步踏前,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向比干涌去:“梅伯谤君辱上,自取死路!鹿台工程,乃朕之王业!至于酒池肉林……”

    他话音一顿,眼角余光极快地扫了苏挽一眼:“尔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朕兴建酒池肉林,非为享乐,乃为犒赏将士,抚恤孤贫!此乃朕之仁政,岂是尔等所能妄加揣测?!

    比干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悲哀与无奈。他何等智慧,岂会看不出这“犒军济贫”之说背后的牵强与荒谬?这分明是君王被美色所惑,已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

    “大王!”比干痛心疾首,老泪纵横,“此等掩耳盗铃之言,岂能服众?美酒倾倒入池,肉食悬挂于林,奢靡浪费至此,纵有万分之一的残羹冷炙流出,又如何能掩盖其本质之昏聩?大王啊大王,您这是被——”

    他目光再次扫过苏挽:“被妖魅所惑,蒙蔽了圣心啊!”

    帝辛勃然变色,杀机骤起!

    苏挽更是心头狂跳,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警告!警告!宿主遭遇关键剧情人物直接指控妖’,声望急剧下降,生存风险大幅提升!请立刻采取应对措施!】

    怎么办?痛哭流涕自辩清白?那只会显得心虚。强势反驳?那更坐实了“妖妃”嚣张跋扈的形象。

    电光火石间,苏挽做出了选择。

    苏挽抬起脸,她看着比干:“亚相,妾,一介弱质女流,蒙大王不弃,得以侍奉左右,心中唯有惶恐与感恩。妾不知,不知何处得罪了亚相,竟让亚相以‘妖魅’二字相加?”

    “妾入宫以来,谨言慎行,从未敢干预朝政。便是在大王面前,偶有妄言,也皆是出于,”她似乎难以启齿,脸颊泛起一丝羞惭的红晕,声音更低,“出于想让大王开怀,稍解政务烦忧的愚钝心思。”

    “至于亚相所言酒池肉林,”她看向帝辛,眼中充满了依赖与信任,“大王方才已明言,乃为犒军济贫之仁政。大王乃天下共主,金口玉言,岂会妄言欺瞒亚相?亚相乃国之柱石,大王之股肱,难道连大王的话,也不信了吗?”

    比干若坚持指责酒池肉林是昏聩之举,那就是在质疑帝辛这位君王的人格和信誉!

    他显然没料到苏挽会有如此机敏犀利的反应,一时语塞。他知道,今日之谏,恐怕难以奏效了。君王之心,已偏。

    “王叔!”帝辛的声音冰冷刺骨,“朕念你乃王叔,素有贤名,今日之言,朕可以当作未曾听见。你若此刻退下,朕仍当你是国之栋梁。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朕不念叔侄之情!”

    他目光如刀,落在比干手中那先王圭臬之上,隐含威胁。

    比干身躯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决绝的帝辛,又看看低眉顺眼的苏挽,知道大势已去。

    他缓缓地再次躬身:“臣老迈昏聩,言语无状,惊扰大王,臣告退。”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他手持圭臬,一步步退出侧殿,那背影萧索孤寂,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殿内,再次只剩下帝辛与苏挽。

    “他说的,可是真的?”

    她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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