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间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帝辛站在丹陛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臣子的脸,带着无上的威严:“还有谁,要对朕的后宫,对朕的决断,指手画脚?”
无人敢应答。
百官深深垂下了头颅,不敢与那目光对视。
费仲与尤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隐秘的弧度。
而比干、商容等贤臣,则是面露悲戚与深深的忧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王宫的每一个角落。
寿仙宫。
梓辛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地禀报了此事。
苏挽手中的刻刀,“啪嗒”一声掉落在案几上。
虽然她知道内情是假死,但对外,在所有人眼中,梅伯就是被帝辛用极其残忍的方式处死了!因为她苏挽!
【祸国值+500!】
苏挽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愧疚和软弱的时候。戏,必须演下去。
她再睁开眼时,脸上已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惊惧与不安,她抓住梓辛的手,指尖冰凉:“真、真的吗?大王他都是为了我…”
梓辛看着眼前这位美得脆弱易碎的美人,心中五味杂陈,只能低声安慰:“美人不必过于自责,是那梅伯太过无礼。”
就在这时,宫人通报,费仲求见。
苏挽心中一动,立刻宣见。
费仲依旧是那副谦卑恭敬的模样,但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得意。他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臣费仲,拜见苏美人。”
“费大夫请起。”苏挽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后怕,“外面情形如何?”
费仲站起身,垂手恭立,语气却带着邀功的意味:“回美人,梅伯那老匹夫已然伏法!大王雷霆之怒,震慑朝野!如今,再无人敢非议美人半句了!”
他悄悄抬眼,观察着苏挽的神色,继续道:“美人真是神机妙算,不,是洪福齐天!大王对美人,可谓是宠爱信重有加啊!”
苏挽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不忍:“梅大夫终究是忠臣,如此下场,妾心实在难安。”
费仲连忙道:“美人仁善!但那梅伯自取死路,怨不得旁人。美人切莫因此伤了心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王命臣来处理后续……那梅伯,已被秘密送往西山别苑静养,对外,他已是个死人了。”
苏挽点了点头,知道帝辛执行了计划。她看着费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费大夫,如今朝堂之上,因我之故,想必波澜丛生。我初入宫中,人微言轻,日后还需费大夫多多帮衬。”
说着,她对梓辛使了个眼色。
梓辛会意,取来一小匣预先准备好的精美玉饰,递给费仲。
费仲眼睛一亮,却假意推辞:“这美人之命,臣自当尽力,怎敢——”
“费大夫不必客气。”苏挽柔声打断道,“一点心意,聊表谢意。只望费大夫日后,能将在宫外所见所闻,尤其是哪些人对大王、对我有所不满,及时告知于我,也好让我有所防备,不至连累大王声名。”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费仲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这是要他做耳报神,监视朝臣动向。这正合他意!能与这位深得圣心、手段莫测的美人攀上关系,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他立刻躬身接过玉匣,态度更加殷勤谄媚:“美人放心!臣必定尽心竭力,为美人分忧!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臣定第一时间禀报美人!”
打发了费仲,苏挽独自坐在殿内,心情并未轻松多少。
午后,意料之中的访客到了。
姜王后派了身边得力的老嬷嬷前来,名为探望,实为试探。
苏挽依旧是那副柔弱惶恐、自责不已的模样,应对得滴水不漏。
送走王后的人,黄妃那边也派人送来了些压惊的补品,语气却酸溜溜的。
苏挽一一应对,态度恭谨,让人抓不到丝毫错处。
她知道,经过梅伯这件事,她在后宫这些女人眼中,已经彻底坐实了蛊惑君心的妖妃名头。
但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帝辛的态度。
夜幕再次降临。
帝辛踏着夜色而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靠近,而是站在几步开外,细细地打量着坐在床榻边的苏挽。
苏挽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强自镇定地起身,柔声道:“大王回来了?妾为您更衣。”
她刚要上前,帝辛却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朝堂之上,梅伯被朕下令炮烙。”
苏挽脚步一顿,垂下眼睫,低声道:“妾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