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下,迎面吹来风还是有一丝凉意的。
我和她坐在校园角落的石凳子上,她抬头,眯着眼睛看着太阳,许是太刺眼,她抬起手挡在了眼前,阳光透过指缝照在她脸上,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她说:“我初三毕业就不继续上学了,我爸让我去我表叔的饭店帮忙。”
她说的很随意,就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听她的故事。
她爸好赌,输了钱就爱喝酒,醉了就打他妈,四岁时,她妈忍无可忍,丢下她走了。
他爸再婚娶了隔壁村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他爸依旧好赌,输了钱依旧喜欢打人,不过自从她妈走后,他爸打人的对象就换成了她。
她说:“那女人叫我爸打我,我就打她儿子,她不让我好过,他们也别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年,她才十六岁。
我很佩服她的勇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那么做,但我知道我不能,在我顺利离开这之前,我不能惹他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我回来那年就知道,我也知道,在没有能力反抗他们之前,我只能乖巧,也可以理解成我害怕,我确实害怕,因为我没勇气承担图一时之快的后果。
我看着她,心里有说出来的心疼,“好好存点钱,然后离开这。去找你妈,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从来都不知道,在她的笑容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让人伤心的故事。
“到时候再说吧,如果知道我妈在哪,我就去。”她说。
七年后,她走的那天,在扣扣上给我留言,说:“如果我听你的,早点逃出来,该有多好……”
“赵弟,我要走了,要去找我妈了。别为我难过,以后我会很开心的,我很怕孤单的,所以,千万别忘记我哦。”
“赵弟,你很勇敢,祝你幸福,永远,一辈子!”
她走了,真的去找她妈妈了,去另一个世界找她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