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道歉了,和好如初了,谢谢。”这是一种善意的谎言,我如实说我不想解决,未免太让人讨厌。
过了半晌,我才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补充说明:“啊,不是我,是我朋友。”
他没有拆穿,只是看着我笑,那笑容多少有些宠溺,是我多心了吗?
我们有说有笑地回到“通际”门口,刚要踏进公司,我便立住了。
我傻傻地站在风中,望着守在公司门口的那个人,脚上像生了根,任我怎么努力,也挪动不了一寸。
站在公司门口的人,一如既往高挑帅气,穿着最普通的黑色长款大衣,已经能够彰显他出众的气质。
我心中怦然:孟飞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实习?
他迎着我和韩域走过来,眸中是一种我读不懂的深沉与不安。那深黑如珠的瞳孔里像是藏着秘密,眼眶中才会带着一抹哀怜的微红。
他的眼睛在说话,用我读不懂的语言。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唐突的,失礼的,不带一声招呼。
韩域见状,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宝渝,这位是——”
“她前男友。”孟飞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老同学。”我同时张嘴说。
没想到我俩连这种默契也没有,画面尴尬得就像视频定格。
“哈哈,就,就老同学兼前男友,你懂的。你先拿纸板回去吧,我和他聊几句再上去。”我故作幽默地对韩域说,他那么体贴的一个人,定能化解我的困窘。
我以为韩域会马上离开,不想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啊?
噢,他该不会以为前男友在纠缠我吧?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开口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一个假身份去搪塞他,我可以的……”
假身份?搪塞他?
我想我比当年要聪明了一点,他的意思可能是,要做我名义上的现男友?
我们萍水相逢,这事本身就没有必要牵扯到他。
“不用,是我找他有点事,没事的,你放心上去吧,他不是坏人。”我努力地打消韩域的疑虑,他“五步一回头”地离开,最后消失在了电梯口。
我舒了一口气,回到孟飞身边,若无其事地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这话挺伤人的,但以我们这种浅薄的关系,又有什么温情可言?
“上学期还有选修课,我今天要回学校了,可能……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过来。”
“你时间怎么安排,没必要跟我说。”我高傲地别过脸,冷淡得让人心寒。
“你可以不听,但我必须说!”他激动得微颤着身子,让我有一种“他还在乎我”的错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没有勇气去追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我得到了“喜欢”的答案又如何?我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想起醉酒的事,我确实还欠他一句道歉。“对了,自助餐那晚的事,对不起,我喝多了。”
“一句道歉不够,你得补偿我。”他泼皮无赖的本性藏不住了。
“你要补偿什么?”我顺着他的话,长睫轻抬。
四目相投的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答案:攫取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几近失控的偏执,和全盘占据的欲望。
他以往看我,从未这般露骨!
这男狐狸精!
他越凑越近,我的心便狂跳不止。
这种对视太暧昧,太诱惑,让人无法正常交流。
我后退了两步,不敢大喘叫他看见。
“微信,加回来。”他克制地说。
“什么?”很遗憾,我的脑子已经离线了。
“不是要补偿我吗?微信,加回来,号码没变。”
“不加,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之前听闻他痛失至亲,才“不得已”安慰几句,怎么现在得寸进尺,连微信也要加上了?
“必须加,有东西发你。”
我怀疑孟飞多少有点邪术在身上,不然我不会看着这双黑钻般的眼睛,说不出一句拒绝他的话。
“有空再说,我得回去工作了,你回学校吧。”此时此刻,我很想逃,但我不能逃。
逃了,便是心动的铁证。
“嗯。”他大概见我冷着脸,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不敢相逼,默然转身,一时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上,“你实习的地点是宝宁告诉我的,别怪她。”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我幻想中的“依依不舍”或是“争风吃醋”。
果然我就不该对他有所期待。
我的“矛头”转向了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