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辛缓缓点头。

    琥珀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有的时候我表现得像是未卜先知，像是提前知道你会做些什么，或者对将要发生的某个未来非常笃定。”

    “嗯。”隗辛说，“我一直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琥珀说：“那你一定也做了许多猜测。”

    隗辛按按眉心，“有时候想，你不会是重生过来的吧？如果是这样，那你怎么不去买个彩票让自己一夜暴富呢？”

    琥珀唇边的弧度扩大，“你的猜想其实有些接近答案了，你总是这么敏锐。”

    隗辛认认真真地打量琥珀：“完全看不出来你是重生的……这种事情也太奇幻了……”

    她仔细衡量了一番，确认琥珀的话语中不含玩笑的成分，然后说：“好吧，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想知道，在你原本的时间线中，你的未来和我的未来有什么交集？我们两个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很复杂。”琥珀仰头望着天，风吹过他的额发，“其实我并不是重生到了我的过去，而是重生到了你的过去。”

    “好怪，为什么还分为我的过去和你的过去？”隗辛眉头紧锁，“假如重生是一种时间线倒退，那应该是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随之倒退，你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过去，不分你我。除非……你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线。”

    琥珀注视着她，“是这样的，你的推测完全正确。”

    “原本，我们的人生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他用隗辛从未听过的深沉平缓的语调说，“但也许是命运的玩笑，也许是神明的捉弄，世界与世界重合了，不相关的两条时间线交汇了，我们的人生也随之相连。”

    琥珀看着隗辛的双眼：“这是我的幸运，但是你的不幸。有时我暗自窃喜，觉得你来到我的世界拯救了我，让我的人生有了方向和你的陪伴，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卑劣，因为你不能回家了，可我却只想着你能留下和我相处得久一些。”

    隗辛怔怔地回望他。

    “也许是我的前半段人生足够不幸，如今迎来了补偿，我来到了你的世界。”琥珀说，“那些我曾经听你讲过，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物，我终于一一亲历过了。你对家乡的执念，和你曾经的人生，我也都理解并了解了……这个世界很美很美，我爱这里，也爱将我带入新人生和新世界的你。”

    隗辛从小到大，从未听说过如此直白热烈的话。

    他说的这些话难道是玩笑吗？可是琥珀表现得恨不得把一颗心捧出来，拿到她面前。

    “爱这个字，很沉重。”隗辛喃喃道，“我……我很难将这个字说出口。爱是长久的陪伴，彼此尊重的克制，是至死不渝的誓言……因为太沉重，所以不敢轻易说。”

    “喜欢这个词太浅薄，我对你的感情不是那种浅薄的喜欢。”琥珀安静地看着她，“对不起，让你感觉有负担了吗？”

    隗辛摇头，望着他笑了一下。

    落日的光辉照在她的头发上，让她的脸庞和发丝都染上了金色。

    “只是太快了，也太深刻了，有些让我猝不及防……快到让我难以理清自己的内心。”她说。

    “没事，人总是难以认清自己的。”琥珀的瞳孔中也映出夕阳的颜色，“你或许需要足够久的时间确认自己的内心，也确认我的内心。不管这个时间有多久，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唯一的希望是，你不要离开。”

    “我不会离开，因为我的世界就在这里，我所珍视的人也在这里。”隗辛按了按胸口，说，“我所珍视的人里，当然也包括你啊，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