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伊达航的车停在杯户町一幢老旧公寓的楼下。楼体墙皮大面积脱落,底层单元门的玻璃已经碎了,用塑料布糊着。
他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衣领。
“这是鸟矢町的老城区,在这里廉价房抱团。”安室透环视一圈。
二人上楼,绕开门口堆积的旧家具。公寓楼道的感应灯坏了,空气中飘着一股垃圾臭味。两人踩着湿漉漉的积雪走到302室门口,伊达航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没人?”他又用力拍了拍门。
门把手没有积灰,门缝里也没有霉味,说明最近有人使用过,看来是临时出去了。
安室透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根细铁丝。
“你这是...”伊达航挑眉,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撬锁可不是普通人会的手艺。”
“应急罢了,之前帮朋友修过锁,学了点皮毛。”安室透的手指快速转动,只听“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皮毛?”伊达航。
安室透推开门,回头看向伊达航,笑道:“毕竟有伊达警官在边上看着我,要是出了问题,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负责吧?”
“少来这套。”伊达航抬脚走进屋,然后不知如何落脚。
他环顾凌乱的客厅。
“还真是...难以下脚。”伊达航避开玄关口堆着的外卖盒,吐槽道。
看着出这些盒子已经存在很久了,油渍甚至浸透了地板。
阳台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客厅沙发上扔着件亮片镶钻外套,旁边散着四个空的奢侈品包装袋,茶几上是半瓶开封的高级香槟。
“看来她有特殊的收入。”安室透走到茶几旁,弯腰仔细观察着包装袋上的标识,“这些品牌的商品单件价格至少在十万日元以上。这片廉租房月租最多一万二,这明显超出了她的正常消费水平。”
在一个偏僻、狭小的出租屋内,出现大量明显超出房屋主人实际消费水平的物品,只能说明对方的财务来源很有问题。
“哈,确实。”伊达航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他在卧室床底发现了一个黑色手提箱,箱子没上锁,拉开拉链后,几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赫然映入眼帘。
这至少有四五百万日元。
伊达航站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抛开杂七杂八的杂物,里面有几张未缴的水电费单。
“这该不会是人贩子吧?”他皱起眉。
闻讯而来的安室透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怎么有种微妙的眼熟感?
他犹疑道:“不会,人贩子通常会选择在低认知能力和记忆能力的年龄阶段的儿童,也就是六岁以下,而且更倾向于内向不爱表达的孩子。三位受害人从年龄上都不符合,性格上后两位也明显不符合。”
“随口一说而已。”伊达航合拢箱子,“我联系鉴识课的人来。”说罢就拨号打电话。
“对...杯户町...302室...现金...指纹...客厅的外卖盒...DNA...”
这边,伊达航在和鉴识课交代细节,那边,一阵短促的铃声响起。
安室透的瞳孔一缩,这个铃声是组织的手机。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走出卧室,站在客厅半掩的窗帘前:“哪位?”
“波本。”琴酒冰冷的审视透过听筒传来,“你现在在哪?身边那个男人又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他在盯着自己?
安室透猛地看向窗外,窗帘缝隙里,对面大楼的楼顶一道冷亮骤然闪过。
狙击枪!
所以宫泽理惠是组织的人!那箱现金根本不是什么人贩子的赃款,而是组织给她的任务经费!既然如此,那辆货车果然是有问题的!
安室透大脑飞速运转,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慌乱:“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在跟踪我?”
他轻笑声,语调拉得漫不经心。
听筒里传来一声嗤笑,琴酒的语气更冷:“别跟我装了。现在,把你身边那个男人杀了。”
“杀了他?”安室透心脏猛地一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平稳地分析:“你确定要这么做?他是警视厅的人,我现在正跟着他在查东京的儿童失踪案。要是他死在这里,警方一定会彻查这间公寓,宫泽理惠的名字很快会被列进通缉名单。你觉得,这对她有好处吗?”
他刻意停顿,等着琴酒的反应,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和他待在一起,他要是突然失踪,我第一个会被怀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失踪案?”琴酒疑惑了一下,随即恢复冷硬,“这不重要。组织不需要警察碍事,立刻动手,或者,我让基安蒂来。不过,波本,你最近好像很喜欢跟警察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