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
    这一个“姜”字瞬间在段野脑海里贯穿整个故事脉络,有些他从未想过的可能呼之欲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叔你记得她叫什么吗?”

    “记得啊,她名字也挺特别。”何叔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单字‘与’,我们都叫她小雨,姓姜,姜子牙的姜。”

    姜与。

    过往线索一点点汇聚。

    第一次吃饭时她只说到高中后面被电话打断了。

    她说她的人生轨迹和他的差不多。

    她说还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

    是他自以为是,理所当然以为她大学不是语言相关专业就是学的艺术。

    原来她也上了北医大,原来她也是8年制医学生,原来他走过的路她都走过。

    不,她没走完。她病了。原来她生病了。

    七夕派对上看到的吸雾剂;

    平时总戴着眼镜和眼药水;

    训练时明显过快的喘息;

    苍白的唇色。

    …………

    她说想要金刚不坏的身体是真的想要。

    她说庆祝重生是真的重生。

    她总说活着,因为对她来说,活着就已经足够奢侈。

    一开始她就说过她生不了孩子。

    原来真的不是玩笑话。

    她从来都没有诓他,糊弄他。

    还有她不跳舞了。

    对。六年前她就不再跳舞了。

    明明开了间舞蹈工作室她却不跳舞了。

    那次自己被患者家属医闹刺伤时,她的反应太过强烈。他肤浅地以为那是她在担心。其实她是在害怕吧。她没成为医生也再不能舞蹈,她知道他的理想,她害怕那一刀会断送他的前程他的热爱,因为她自己的已经再无法触及。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不是吗。是他自己蠢,以为谁都能轻而易举把自己剖开来给别人看。段野原想等她慢慢敞开心扉。他错了。是他想要了解她的。他应该更主动。

    .

    当晚段野就开始向同学、朋友、认识的师姐师兄们,所有人,打听姜与。很快就收获了不少关于她的信息。他们之间这八年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倘若她没有生病,或许他们会在校园相遇。

    从这些人口中,段野拼凑出姜与的大学时代。与何叔说的一样,却又不尽相同。

    漂亮、内向、寡言、高冷、成绩好、学霸、不熟、不合群、不了解。

    这是他们对她的印象。

    刚上大学的姜与就已经足够惹眼。想靠近她的人很多,能交心的却很少。第一次解剖课上她的表现让大家赋予她“淡定姐”的称号。她也不是没有聊得来的朋友,只不过时间久了,锋芒显露,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别人优秀,所以最终,也不过只是同窗关系罢了。

    当大部分人意识到好久不见姜与时,她已经休学将近半年。她不住校也没有报备行程聊天八卦的闺蜜,直到有人实习的时候在住院患者名单上看见她的名字,大家才知道她病了。

    消息传开,不论过去如何看她,在那一刻,所有人都选择了同情。

    他们组织募捐,班长代表去慰问。姜与小叔替她回绝了。姜与的意思。这个病不适合大张旗鼓地探视,班长也明白,所以没去打扰。

    那段时间有好多人,校友,认识的不认识的,在各个社交平台向姜与发出好友申请,加上了却什么也不说。

    这种行为无非就是窥探。这些人的心理姜与大致也能猜到,猎奇,八卦,蹲个后续看结局她到底能死能活。最好是死了。毕竟没几个人二十来岁身边就有同学死了还是因为罕见恶性肿瘤死的。这得是多么令人咋舌的人生经历啊。这样他们就能转发一条同学死讯,写写小作文,唏嘘红颜薄命,感慨人生无常,顺便收获一水的“惋惜”、“RIP”评论和鼓励的赞。

    关心她的姜与都一一认真回复,其他看热闹的,抱歉要失望了,姜与不是把吃喝拉撒都写在网络上的类型。

    她在公开页面留言感谢,同时表示自己经济状况足够承担,所以筹集的钱款悉数返还。但代表心意的水果她留下了,再次感谢挂念。

    时间推移,姜与渐渐被忘记,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一时间扼腕。

    再后来,毕业各奔东西,只有姜与,被留在了原地。

    .

    电话铃响,是大哥。

    “蓝序说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叫姜与?”

    “嗯。”

    “你在打听她的事?”

    原来都传到大哥那了。

    “谭亦的老师是她的主治。”

    …………

    谭亦跟段离是同学,毕业去了医附院血研所。有一天他说科室接收了一例罕见病,书上都只是提过一嘴的那种。谭亦是她的管床医生,后来跟段离聊天时偶尔就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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