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这名患者的情况。照理说不应该透露病人信息,但大概是相处久了医患关系在谭亦这边有了些变化,慢慢地从他口中,探讨病例变成了对熟人近况的分享。他说这个女孩子很年轻很聪明,也是医学生,很可惜。
上次吃饭蓝序提起这个名字,当时段离只觉得耳熟,刚才谭亦问他段野怎么在打听那个病人的情况,他这才串联起来。
“你们,进展怎么样了?她没有跟你说过吗?”
段野语气自嘲,“这种事,我不问,她怎么开口。”
对面沉默片刻,“谭亦没你的联系方式,我把他推给你。”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你要想跟她认真发展,最好还是找本人聊聊。”
“我知道。”
他只是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去问她,他怕他的一无所知会无意间碰触到什么让她难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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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晚高峰,还是那个黄昏的走廊尽头。
上次在这里,他说想要了解她,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然后昨天,他从她的医生那里得知她生病的事实。
罕见血液病,按照治疗手段现如今被归为特殊髓系白血病。极高危,两次复发,两次骨髓移植。十年。
去年年底她约他吃饭,她说庆祝重生,是终于熬过五年,临床治愈,真正意义上的重生。而那瓶红酒,算是血液科的一种习俗,寓意,“脱白”。
夕阳透过落地玻璃,整个走廊都是暖黄。姜与畏光,微微眯起了眼。段野在她身旁,昨天接收了太多信息现在反而变得平静。
“为什么不跳舞了。”
“有跳啊。”姜与语气轻快。
不对不是这样。
为什么不拍视频了?为什么不教课了?为什么不上台了?为什么不比赛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肆意舞蹈了……
沉默。
姜与看他,视线相凝,都是深深的探究。
“跳不了就不跳了。”
“为什么。”他执拗。
姜与勾唇,回头望向前方,肩膀随着轻浅呼吸微微提起又缓缓卸下力气。
“BOS。”
闭塞性细支气管炎综合征。
“重度肺通气障碍,中度弥散功能障碍。”
能维持在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乐观的状态了。
更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他还是想问。
姜与笑,“你也没问嘛。”
没人问,她就不说,她不说,因为没人在乎。这世界上关心你衣服品牌、口红色号的人很多,其他的,谁他爸care。
她告诉妈妈她被骚扰的经历,回应她的是敷衍。
她透露自己的秘密,却撞见朋友在背后嘲笑。
她提及自己的过往,说着喜欢她的人态度轻佻表示,何必认真。
一次又一次。从满心期待,到欲言又止,最后沉默不语。
她便不说了。
不冒犯他人隐私的边界感是一回事,在别人坦露真情时给予消极反馈又是另一回事。是啊,二倍速看剧都慊慢的时代,有几个人愿意停下来耐心倾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不单是姜与,大部分人都在戴着面具社交、生活。顽梗远比真诚轻松,满不在乎才是最好的保护色。随着年纪增长,发展一段亲密关系,有一个知心人愈是难,朋友也好,爱人也罢。试错是有成本的。姜与没那个心力主动尝试。
其实她并不避讳什么,也从没打算隐瞒。只要有人问,她便会说。
还好,他问了。
起风了,风从窗隙灌进来。姜与拢了拢外套,神色语调还是轻松。
“走吧,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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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下了场雪。
铜锅子咕嘟嘟冒着热气,窗玻璃起了雾,姜与伸手轻拭,水珠划落,外头零零散散的雪花在夜里城市的灯光中翻飞。
“要怎么说呢。”
“从头。”
“你想知道哪些?”
“全部。”
“很长欸。”
“今天还死不了。明天应该也死不了。”
“……不要乱讲。”
“一开始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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