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虽是嘴上不饶人,说司无双怎么走也走不掉,但听其所言,心里倒已有七八成相信。
因她几番试探思鸿,都不见思鸿有甚么厉害功夫,即便他再厉害,临危时的本能反应总作不得假。
心里又想道,“他谎称司无双前日方至,多半是恐我多心。”
虽然思鸿也对她撒了谎,但总比隐藏自己的真实武功与身份要好,况且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她不忧心。
一念及此,她倒是没那么难过了,可心下寻思着,也要找机会惩罚他才行。
当下放缓了马速,缓缓向西而去。
她知道思鸿在后面跟着,是以故意不走直路,心道,“总之无论怎样你都要跟着我,那就在后面跟着好了。”她像遛狗一样,去左首边走走,又去右首边走走,过一会又到河边让轻雪徐徐前行。
思鸿远远在后也这般跟着她。
如此西行约莫一个时辰,思鸿突然停步不前。虞音想看他跟着自己的狼狈模样,所以经常回过头去偷偷瞧他,此时见他不再跟上前,气便不打一处来。
她越气越行,越行越快,过了不到一盏茶时间,才发现眼前再是无路可走。
原来以刻写天脊山脉那大石为中心,向东西两面分别仅有数十里路程。而北面尽被群山环住,若不渡过眼前这条大河,非翻越高山不可。
这群高山之间,又没有道路,是绝难越过去的。
她这才明白思鸿为甚么不跟来,掉转马头复又向东。思鸿在原地等她,她斜睨着走过去,见他在憋笑,便瞪了他一眼,
“准备船只。”
思鸿见她先开口说话,急忙应和,“得令。”心下想着,这次算是哄好了。
待快到天脊山脉大石前,他传了声甚么信号,只见一艘大船缓缓驶来,将他二人渡过河去。
酉牌时分已至,虞音眼看日头便要西落,天黑之前怕是赶不回小院了。
思鸿策马随在她身边,兀自絮絮叨叨说个不休,
“主人,如今凉陵城你可随意出入,我们进去携手逛逛。”
“主人你怎么会识得那个石阵的?”
“主人,今晚我们若是不及回去,该往何处歇息。”
虞音轻催坐骑,走远两步,问他,“不去追你的无双妹子,还跟来干么?”
思鸿知道这是个回答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的问题,心道,
“无双武功当世已少有敌手,虽是不知她为何去而复返,但她早晚会与我说明。反倒是你,说不定甚么时候便会有杀手来找麻烦,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飘零江湖。”
嘴上却道,“思鸿只想跟着主人,主人去何处,思鸿就去何处。”
虞音哼了声,“你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思鸿笑道,“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让我做甚么都行。”
二人催马又行一个时辰,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此时仅能借着月光,依仗轻雪与挽风的夜视能力前行。
虞音不让轻雪全力奔跑,怕它在黑夜里受伤,思鸿则与挽风在丈余外断后。
前方数里忽而现出灯火,在这黑夜间分外醒目,思鸿催了催挽风赶上前,大喊,
“报!前面有情况!”
虞音勒马斜睨着他,轻轻讥笑一声,“讲。”
“这条路小的经常走,山道居多,且附近没有客店或人家,料想前面…灯火来得蹊跷。”思鸿报道。
“嗯。”
虞音回了他一句策马续行,待到快要临近那处灯火时,虞音将轻雪留在原地,步行上前,思鸿紧随其后。
二人缓缓欺近,伏在不远处。见那里有两辆马车,五六条汉子在一旁插了些许火把,他们正围着一个大坑继续向下深挖。
虞音眉间紧蹙,轻声问思鸿,“甚么味道?”
思鸿凭空嗅了嗅,“尸臭味。”
“尸臭味?”虞音听后眼睛瞪的大大看向他。
“嗯!”
“你确定?”
思鸿又嗅了嗅,“绝不会错!”
虞音又向那里瞧去,点点头回了句,“很灵的鼻子。”
“主人,我们怎么办?”思鸿低声问道。
“先看看再说。”
夜色中,那六人面上皆覆着遮脸布,在这荒山野岭,自不是为了避人耳目,而是挡那尸臭味。
六人又刨了小半个时辰这才作罢,其中两名扔下锄头,回到一辆马车里,抬出一人。
虞音和思鸿瞧那人身形彪悍,看装扮正是长明派弟子。那两人抬着他走到坑前,合力一扔,将他丢进大坑中。
长明派那人僵挺挺的,分明已死多时。
另有两名面带遮脸布的,回到马车中又抬出一具尸体,扔进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