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手用剑鞘击了下山上,那竹篮便缓缓上行。

    思鸿偷偷转过去瞧了一眼,那是一个和上面一般大的龙头圆盘,心下这才明白。

    待到崖顶,虞音将他推了出去,他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虞姑娘,你先别走,我有东西想借来一用。”

    “甚么?”

    “纸笔。”

    虞音看着他不说话,他又解释道,“我出来这么多天,怕云舒他们担心我安危,我想写封信给他。”

    “你是想找闵云舒求救么?”

    “不不不,我追随虞姑娘,又岂会想着逃走?更何况虞姑娘待我这么…好…”他说到好字的时候,无意间停顿了一下。

    “他便来了又能如何!”虞音话未说完,已向那狮面圆盘戳了一下。

    虞音回到北面屋子中,把文房四宝都带了回来。思鸿走去那块青石旁,铺平白纸,“舒儿,一别十日,我已和你虞姐姐相会…”

    只听虞音在崖中心喊着,“写过的字,等下拿给我看。”她嘴上说不怕闵云舒,心里实则有些顾忌。

    思鸿写好后,将信拿给她看,她见信上只寥寥数语,皆道近况无恙,这才放心,“要我去送给闵云舒?”

    思鸿笑了笑,从旧衣物中摸了摸,取出半截笔似的物事,和那个白身红盖药瓶,还有虞音的三支袖箭,最后抖了抖又掉出些许碎银子。

    他将那半截笔大小的物事从中折断,放在青石上,断口处喷冒星火,飞到空中炸开。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只老鹰自崖南飞来,在二人头顶盘旋。

    那老鹰见思鸿在崖顶,盘旋数匝后便落在青石之上。

    思鸿将信笺卷紧,继而对折钩在鹰爪上。那老鹰得了信,长啸一声,直飞入云际,不见了踪影。

    思鸿对虞音笑道,“嘿嘿,它叫‘骤断’,云舒养的。”

    虞音心中啐道,“哼,闵云舒那小混蛋又能养出什么好东西。”

    嘴上却道,“只此一封信,这扁毛鸟若是再来,被我见到,可别怪我把它弄死。”她说完拾起地上破损衣物,和三支袖箭,以及碎银子,只给他留下一瓶药,走向崖边竹篮,这便要离去。

    思鸿见她要走,问道,“虞姑娘,你拿这些做什么?”

    “拿去丢了,还能做什么?免得弄脏这里。”

    思鸿又道,“今日天黑之前,自有计策献上。”

    这倒大出虞音所料,她本已快跨入竹篮,听见思鸿这么说,便又折返回来,

    “当真?”

    “我哪敢骗虞姑娘,日落前你来便是。”

    “好。”虞音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昨日你说轻雪跟随了我,自当由主人赐名。”

    “没错,这名字起的极好。”思鸿回道。

    “‘主人’是指?”

    “它跟了你,你自然是它的主…”思鸿说到一半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登时红了。

    见虞音满面期待的看着他,他磨蹭半晌,从嘴里轻声挤出两字,“主人…”

    “听不清,叫大声点。”

    “主人。”

    “嗯。”

    虞音此刻方觉,接受思鸿倒也没那么难,听他这么喊自己,心里甚至有些开心,问道,“闵云舒那小鬼也这么喊你?”

    “对,他有时候这么叫,有时候又叫我思鸿哥。”思鸿知道她和闵云舒之间有些过节,是以她说闵云舒小混蛋、小鬼,思鸿也不辩解。

    “你以后就这么叫我,我很喜欢听。省的你‘虞姑娘虞姑娘’的叫不停,烦都烦死了。”她说完心中暗忖,“倒要看看闵云舒这小混蛋到时候该怎么称呼我。”

    她上了竹篮,向崖下而去,思鸿目送她离开,口中连声应和着。

    待到日头西沉,虞音前来验收,思鸿递给她三张纸。

    虞音见那三张纸上面,以行楷写的满满当当,每张大概千余字。

    粗略一观,字迹笔断意连,似断还续。她虽于书法不是很精通,但虞怀素也曾教过她一些。

    这三篇字她看的极是受用,她虽然不想用潇洒一词来形容,但仿佛他确实在放肆与端庄之间,做到了收放从容。

    一如人在处境艰难之时亦能充满韧劲,她回想起那日救人之时,若逞一时意气,后果便不堪设想,这自是不算收放从容。

    她又细观内容,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把自己如何遭遇刺杀、沧海月明的由来、以及现在的处境,均详细道明。

    她竟也未曾想到,原来沧海月明案,与营救那二百名女子之间会有这般关联。看到最后,那纸上之字,更是清晰明了的逐一解决了她提出的那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