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辰时方至,思鸿悠悠醒转,却见虞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立于坟前,一声不出的怔怔看着墓碑出神。

    这荒山野岭,孤峰险崖的,虽已天明,倒也挺令人害怕。

    思鸿从地上爬起身来,小心翼翼的近前。

    虞音转身走向竹篮,“过来。”

    思鸿小跑着跟了上去,见她已站在那个大竹篮当中看着自己,当即停步在外面,手上比划着指指自己鼻子,那意思是说,“我也能上去?”

    虞音向左边让出个位置,示意他上来,思鸿大是意外。

    甫一入内,只觉这篮子奇稳无比,全无下坠晃动之感。虞音剑鞘击向右侧狮面圆盘,藤蔓簌簌之声大作,二人缓缓向下而去。

    “妙极!妙极!这机阔不知是姑娘所设,还是另有高人布置?若听风崖那一侧也设同样竹篮,岂不方便?”思鸿嘴上赞叹,并察言观色。

    本是想借机奉承两句,心里想着,“这竹篮若不是她所设,也必定是虞前辈所为,我这么夸赞一番,她总不会不高兴吧?”

    还真看不出她哪里高兴或不高兴,见没说到她心里,便忙住了口。

    他跑去篮边向谷中望去,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到这谷中,仙境般的景致渐次清晰,即将便要身入其中。

    及至谷底,他喜悦难以自持,“哈哈哈!虞姑娘,这里好美,你是要放了我吗?”

    见虞音向那条清溪走去,他忙举步相随。

    二人到得溪边,虞音俯身拾起一叠衣物,又丢到他腿边,“把自己洗干净,换上。”

    她又拿出一个梳妆盒与一柄短刀,齐齐丢入他怀中。

    思鸿捧起衣物,只觉衣料触手柔软温和,想必是花了心思精心挑选的。

    转念想到这荒山野岭间并无成衣铺子,她一个女子更不会有合他身量的男装。心中蓦地一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所感,只觉这些时日所受的种种,都尽值得了,

    “你昨夜…莫非…?”

    “快去,别婆婆妈妈的。”

    “嗯。”思鸿应了一声,便去溪边先清洗头发。他不似寻常男子留长发,额前的墨发长及眼睫,脑后的长度则是刚及颈中,是以头发很好打理。

    他洗净后随意甩了甩头,便取出短刀对镜修面,水珠沿发梢滑落。

    虞音见他鬓间的发丝灵动如飞白,几缕稍长的青丝半掩耳廓,勾勒出清俊的侧影。

    整理停当,思鸿捧着那叠新衣,四下里看了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虞姑娘,这…”

    “把身子洗净再换。”虞音瞧着他说道。

    他本是想问要去哪里更衣,没想到还要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清洗身子…

    见虞音抱着双臂,丝毫没有要离开之意,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红,“在这里洗...岂不是…岂不是…都…都…看见了…”他声如蚊蚋,一字一字的小声说着,耳根已染上薄红。

    虞音蹙眉,面现不耐之色,转身走去丈余之外,背对于他。

    他飞快褪去身上衣衫,跃进清溪中。那溪水虽不太深,但若是躺卧在水中,也可没过身体。

    匆匆冲洗后,他回到岸上擦干身子,刚套上里裤,便听虞音扬声道,“还没好么?”

    她说话间便转过身来,思鸿慌忙扯过里衣遮掩。待手忙脚乱的系好衣带,虞音已在身旁。

    “你羞什么羞!这里又没有别人!”虞音斥道。

    说着便又随手掀起他衣服,仔细打量着,“我是想看看你伤好些没有!你想什么呢?”

    见思鸿皮相白皙,却横七竖八的挂着十几道鞭痕,心下不免有些暴遣天物之感。这些时日思鸿又以果子为食,饿的有些精瘦,几条肋骨清晰可见。

    “那药当真能去除疤痕?”虞音放下他衣服,看着他眼睛问道。

    思鸿被她打量的面颊绯红,“当…当真,坚持涂抹便会消除。”

    “那以后倒可放心打了。”

    思鸿知她在戏言,便嘿嘿笑了起来。

    他听闵云舒说虞音把左臂伤口弄的更为严重,本想问问情况,但想起初次见面时,他每每问到这个事,虞音都不耐烦。相反她看到自己身上鞭伤,却反倒有了兴致,便不敢开口问她臂上伤势如何。

    “把外衣穿好,随我来。”虞音从他身边而过,又向那竹篮走去。

    思鸿穿好外衣,是件黑色外衫,与那日二人初次相会之时所穿相仿。他平日素爱单色衣衫,大小又极适宜,穿在身上只觉周身舒泰,说不出的受用,当下赶上前去连声道谢,

    “虞姑娘,你眼光真好,以后我都不自己选衣服了。”

    “事情想的怎么样?”虞音冷然的问道。

    见他不出声,虞音驻足转身,“天黑前是最后期限。”

    思鸿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虞音一把攥住他衣领,直把他拽到那个大竹篮中,看也不看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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