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与舍08
是糊涂。

    林梧逸爬到破庙里,想要生火,用火把伤口烙烫。

    大妖踩断他的一只手:“为什么。到底是宁死不为妖,还是宁死不与我同流合污。”

    大妖有为恶的自知之明。

    剧痛之下,林梧逸浑身冷汗。他道:“在我将你的头颅砍下那一刻,你再不会好奇原因。”

    大妖垂眸看他:“我等着。”

    遭此磨难,林梧逸反倒涅磐重生。血肉重造,境界飞速拔升。他也真的砍下了大妖的头。

    回到剑宗那日,林梧逸看到师父在流泪。

    或许这世上没有师父不知道的事。可师父知道,却只能旁观。

    这是林梧逸的机缘,哪怕要受尽折磨,师父也不能插手。

    林梧逸想抬手给师父擦擦眼泪。

    多大的人了,别哭。他好好地回来了。

    干干净净地回来了。

    林梧逸最终没做出亲昵的举动。他找了半天帕子,师父手一抹,泪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笑眯眯:“回来啦。”

    林梧逸点头:“回来了。”

    他找到了帕子,又把帕子塞到怀里。

    师父。

    在这山头,林梧逸哄着师妹,却分了一瞬的心想师父。

    师父离去前,没忍住插了一回手,救了他与师妹,却违逆了自己的道。

    师父投胎,别真当牛做马了。

    林梧逸想着这玩笑,本该笑的,眼眶却湿红。

    他慢慢笑起来:“傲安——”我爱你们。

    亲如手足的爱。

    王行旁观着这一切,生离死别没有他插足的位置。

    他只是有一些嫉妒。剑尊竟然在意他的师弟师妹。在这场告别里,他明明身处其中,却根本没入剑尊的眼。

    他当然知道剑尊与他无亲无故,甚至对他有恩。

    剑尊越是光明磊落,越衬得他面目可憎。

    下了这山,放他回去,剑尊从此便要成个死人。

    王行在夜里看不清剑尊面容,一个在夜里模糊的人影,很快,要从这世上消失了。

    王行心里蓦然发痛,他抓住自己的手,不准自己抓剑尊,哪怕是一片衣角。

    其实,他早就心甘情愿了。他有用,就拿他去用。心甘哪来因果,他不会成为怨魂。

    可他能做什么,跪下来乞求剑尊用他的身体活下去吗?

    他跪不下来,不愿自甘下贱。

    在剑尊面前,他做不成一个乞丐。

    为什么要哄王长老,王长老老得不知多少岁了,还要剑尊哄吗。

    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他呢。

    王行脑子里充斥着混乱的想法,他自觉卑劣,却无法控制。

    他上前一步,想扯住剑尊衣角,想说些什么。

    别难过了。

    你的师妹不会有事。别难过。你的师弟是一宗掌门。

    他们都会好好的。

    别难过。

    指尖隔着剑尊衣角一寸距离,王行忽地一惊,手指蜷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啊。

    山里冷,穆乞儿清出一片空地,燃起篝火。

    在火光里,林梧逸招呼站得不远不近的王行坐过来一起烤烤火。

    隐隐约约,林梧逸听见溪水淙淙,看不见溪在哪,溪声已相伴。

    王傲安不再哭了,唯余泪痕干涸。火光中,她侧头看师兄,想记得这一刻的温暖。火是红灿灿的,师兄唱起民间的歌来,王傲安拉起师兄,让师兄拉起穆乞儿,甚至让王行加入进来,绕着篝火,她教他们牵着手跳最简单的舞步,围着篝火,这一刻,不离不散。

    师兄的手好冰。冷冷的,温度在消散。

    王傲安握得紧了,她笑着唱着,泪水落下又在火光里散去。

    穆乞儿侧头看师兄,师兄苍白的面容在篝火的热闹中也多了几分光色。

    师兄在唱歌,唱乡间的歌谣,哼不知名但听着熟悉的曲调,师兄不自觉笑着,师兄是快乐的。

    穆乞儿凝望着师兄,没跟上王傲安带起来的步调,差点一脚踩上师兄。

    林梧逸把他的手抓得紧了些,师兄扶着,不摔倒。

    四个人绕不满篝火一圈,他们像一条小鱼,围着篝火游啊游,唱歌是吐泡泡。

    王行都忘了嫉妒与难过,在剑尊和王长老的歌声里,被牵着游动,温暖也一样照到了他的身上。

    好热乎啊。

    天渐亮时篝火已熄,日出东方,从山的背后爬了上来。光陷入这山坡,披在几人身上,一行人渐渐醒了,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挨着看朝阳。

    东升西落,无论人间世事如何更迭,阳光依旧普照。

    布帛撕裂声响起,王傲安撕碎一段红衣角,从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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