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非说他拿了她的东西,不让他走。
全身上下就那么两个口袋,都给她看过了,可这人依旧不依不饶,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走。
调监控的同事到现在也没个影。
不过是瞧这女人有点姿色,又是一个人,就同她说说话,现在却成了怀疑对象,就因为他是今天晚上唯一与她有近距离接触的人。
互相调情罢了,怎么就成了他偷东西。
赵如之站在中央厅的玻璃展柜旁,手上拿着从休息室带出来的玻璃杯,已经磕碎了底,地面上躺着数不清的玻璃碎渣。
男人不认得那柜子里的东西有多贵重,但他知道,这东西一旦在他管辖的区域里受损,那他这份四处求人得来的工作也就泡汤了。
“你们知道我那条项链多少钱吗?!那是我女儿从拍卖会买下来的,宝石镶的,你们全身上下加起来都赔不起!”女人愤愤道,只不过说的并非本地语言。
两方语言不通,工作人员上前想要将她带离这里,一靠近就被她刺耳的尖叫和夸张的甩臂动作挥开。
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挤过人群,实在手酸没力,又将孩子放下来紧紧牵着。
小孩子听不懂大人在吵什么,圆溜溜的眼睛乱看,无聊至极。
忽地,被旁边挤过的大人口袋露出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她扯了扯妈妈的衣角,说话不是很清楚:“n……这个,要这个…”
大厅和两边长廊都是贯通的,许凝跟着人群走至中道,忽然听见人群龙头泛起一阵躁动。
是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男人。
横冲直撞,根本不看路。
“站住!!”
“靠!”
前方有人被他撞倒在地,推搡一片,骂声不断。
戾气像病毒快速蔓延,还没等人探究事情原委,已经被沾染上。
嘈杂愈大,场内开始混乱。
许凝察觉不对,正要侧身贴墙,远离道路中间。
不知后方何时传来一道重重推力——许凝幸运地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正中那位奋力逃跑的男子。
许凝受力极大,两人相撞,摔倒在地。
手肘撑在冰冷的地砖上,痛麻瞬间贯穿整条手臂。
男人四肢用劲,一刻不停地爬起,刚迈出步伐就踩中一块软底。
许凝刚撑着身子要起来,两三秒的时间里,她受到巨大的压力将手背皮肉碾在一起,右手像是着火一般,辛辣的疼。
那人踩的并不稳,自己被自己绊了一下。
眼见身后安保已然追上,男人暗骂一声。
许凝还沉浸在手上的火辣感里,忽然颈脖一凉。
祸不单行。
被拉着站起来才发觉脚腕一阵刺痛冲上神经,使她这次没能忍住的痛呼出声。
接连,耳边传来男人的怒音:“别动!”
安保人员缓慢靠近,“别过来!”男人抵在她脖子上的东西在长廊大灯下闪过一瞬寒光。
四周好像都安静了不少。
她想,今天出门应该买彩票的。
身后人劲很大,架着她向后退。
许凝放缓呼吸,尽量理清思绪。
两边正在交涉,只是她这会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楼梯口,男人要拖着她下去。
也是这时,许凝用余光看清角度,见男人注意力都放在警卫身上,瞧准时机,将手里攥紧已久的战术笔狠狠戳向男人架刀的小臂,同时侧身仰头,顺势又迅速地抬起手肘,击中男人肋部。
其实力气并不大,只是她太瘦,硌得很。击中的部位又正好是人体软肋。
那战术笔笔端已经被她悄悄拔下笔帽,露出锐利的刀头。
男人吃痛,下意识收紧手臂;
刀尖划破白皙,似画笔画出一道细长血红。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争斗间骤然跌落。
只不过,许凝站得靠前,男人距离阶梯太近,不幸从上滚落。
“铛——”
银刀落地,清脆的一声。
似打开了群众音量键,戛然而止的混乱开始沸腾。
瓷砖地面冰冷冻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脚腕抽搐的神经疼,还是颈部划开的伤口更疼。
“别跑!”
“追上去…快追快追!!”
无数摇晃的人影,乱七八糟的环境,混乱伴随着那人的逃跑而转移。
工作人员在疏散人群,许凝瘫坐在地上,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颤颤巍巍撑起身子,大口大口呼吸。
方才全身高度紧绷,现在松下来,只觉浑身酸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