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2
四肢触感争先抢后爬上来,剧烈跳动的心脏,一切一切,告诉她还活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头顶落下一道黑影。

    在国外,很少遇到这种看热闹看到当事人脸上的情况。

    一般人听见这类混乱都是有多远跑多远,别一个不小心,撞上自由飞翔的子弹。

    许凝费力抬起视线,先是一角黑色裤腿。

    她顿了顿,抬头。

    一只指尖修剪干净,指节修长,掌心宽大的手展开。

    “能站稳?”

    是熟悉的中文。

    喧嚣褪去,她逐渐看清眼前人。

    江邑今天是替外公过来会见一位早年友人。

    本是见过后就要走的,在剧院外看到舞剧宣传,自己也不知动了什么心思,找人拿了票中途进来。

    他是在入座那会看见她的。

    他进的晚,场内灯光较暗,他脚下没看见踩了空,撞到了她的椅背。

    落座后,他才看清,她同朋友一起,如半年前。

    和朋友说话时有情绪,会笑,眉眼生动。

    中场休息出来,他到外面接电话,远远看见她送那位朋友离开。

    再进来时,一堆人向大门涌出。

    直觉告诉他不对,拨开人群就看见了她。

    许凝瘫坐在地砖上,抬头望过来时,眼角泛着红,眼眶里的水影,无不述说她的后怕和茫然。

    *

    许凝被江邑送到医院。

    仅仅路上过来的时间,脚腕已经开始肿胀,江邑扶许凝下车的手又收回,“等我一下。”

    没多久人就推着一把轮椅回来。

    她其实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先是看了脖子,伤口不深,只是破皮冒一点血珠。

    位置惊险,看着吓人。

    上药包扎,再是检查其他地方。

    面诊,拍片,确定没有伤到骨头。

    许凝坐在单床上,裤腿卷起,白藕似的小腿在强光下更显白皙。

    白大褂给许凝上药,诊室门被推开,江邑手上拿着单子,刚交钱回来。

    “怎么样了?”他问。

    白大褂眼睛都没抬一下,手上没停的给许凝缠上冰敷带,声音从口罩后传出,有点闷:“扭伤,有点严重,回去以后多注意。”

    江邑走近站到一旁,视线扫过,倏然顿住。

    一抹不和谐的暗色映入眼帘。

    整个诊室陷入安静,只有动作带动衣服摩擦传来的娑娑声。

    是一条与周边肤色不均的长疤。

    约有七八厘米长,从脚踝上方三指处延伸至小腿,后隐没在裤装的布料之下。

    看着像手术缝合后会留下的。

    时间很快过去,肿胀期上不了什么药,只能先冰敷,买上药回家用。

    许凝是在清洗擦破了的掌心时才发现江邑已经出去了。

    透过门上的小框,能看见过道走动的人影。

    看得走了神,清凉的消毒药剂冲下,疼得她立马回神。“嘶!”

    “你这手比脖子要严重,右手又是时惯用手,这几天自己要刻意规避,不能碰水,不能……”

    许凝一一点头回应,眉头轻拧。

    像是又被人踩了一回。

    ……

    门外,“嗯……我这边有点事,要晚点。”

    正通电话的江邑看见许凝出来,简单交代两句就收了线。

    他指了指许凝手上新开的单子,“你脚不方便,单子给我,我去买药。”

    南城医院就这点不好,不像国内可以在同一家医院内拿到药那样方便,而是需要去其他专门售卖药物的店铺另外购买。

    许凝把单子给他,又问他借了手机。“我的刚才摔坏了,能借你的让我给朋友打通电话吗?”

    “当然。”

    江邑先扶许凝下一楼休息区,许凝给孟叔打去电话,没接。

    又询得人家的同意后登上自己的微信账号,刚准备给孟叔发去信息就听见‘噔噔噔’几条提醒弹出。

    江邑手搭在许凝手臂的下面,供她借力,有分寸地移开视线。

    手机那头是小王,问她在哪。

    一连好几条,许凝告知他自己手机摔坏后,又把医院定位发过去便退了号,把手机还了回去。

    江邑去买药,许凝在医院等。

    休息区有一整块玻璃窗,看出去;街边路灯忽明忽暗,深沉的天飘起细雨。

    医院旁的路口就有一家药铺,江邑故而没开车。

    斜对面的街头,一人披着夜色走来。

    许凝有些恍惚,眨眼间,她看见一位穿着校服的少年朝这边跑来。

    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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