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女儿身?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段飞雪定了定神,语气里仍带着难以置信。
凌清拢了拢发丝,笑道:“中箭落水后被无极宫的暗卫所救,便回到无极宫,命救回来了在养伤,没想到倒竟在这里遇上你们。你们谁受伤了?是来看大夫?”
胡苏儿回到:“原来如此,真是万幸,萧将军无碍就好,我是小伤已经好了。”
山间的风卷着晚香玉的气息掠过,段飞雪忽然“噗嗤”笑出声:“我说萧将军,您这瞒得可真够深的!我们大战一场,回头庆功酒,您可得自罚三杯!”
凌清眼中笑意更深:“理应如此。”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伴着竹涛轻响,先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驱散了。
凌清身旁的流苏笑着走上前:“胡姑娘,段姑娘,你们又来了。”
胡苏儿看向流苏:“流苏姑娘,又见面了”
凌清侧身示意,引领她们朝着竹林深处走去,说道:“流苏是我在无极宫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来,咱们去我住的地方坐坐。”
穿过一片松林,前方一座雅致的小院映入眼帘,院角栽种着一丛山茶,正开得娇艳欲滴。走进屋内,流苏赶忙去煮茶,凌清与她们分别坐在竹榻两侧。
胡苏儿捧着温热的茶杯,忽然感慨叹息道:“我们二人能够加入无极宫,全仰仗沈宫主一路相助。她请老宫主前辈治好飞雪的心脉之伤,前辈还传授我们武功,而后我们便加入了无极宫。说来惭愧,我们着实没为无极宫做出什么像样的回报。”
段飞雪也点头附和:“每次受了恩惠,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凌清刚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眸中带着几分郑重,说道:“你们可千万别这么说。”她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你们武林盟追随朝廷北伐,就是在帮我,而我也是在为无极宫效力。”她微微一笑,语气变得轻快了些:“你们在前线奋勇拼杀,这便是在完成无极宫的任务了。无极宫的宫规本就是让女子安身立命,倘若国难当头,无极宫更是义不容辞。”
流苏端着茶点走进来,听到这番话后接口道:“宫主也是这般说的。她说胡姑娘和段姑娘虽是女儿身,却怀有救国救民的壮志,是值得信赖之人。”
胡苏儿听后脸颊微微泛红,段飞雪却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先前那点“无以为报”的怅然,竟被这番话驱散得无影无踪。窗外竹影摇曳,茶香袅袅,这氛围比庆功宴上的酒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胡苏儿捧着茶杯的手忽然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眼睛瞪得溜圆,说道:“对了,萧将军……哦,凌清师姐,世人都知道您是当朝驸马,怎么会是女儿身呢?”
这话一出,段飞雪也望向萧凌清,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毕竟“萧将军和公主琴瑟和鸣”的传闻早已传遍南朝,人人都道是一段佳话。
凌清闻言,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中藏着几分缱绻:“我与曦儿……也就是定国公主。她知晓我女儿身的身份,我们两情相悦。”
段飞雪听得眼睛发亮,转头轻轻撞了下胡苏儿的胳膊,脸上带着些许小得意:“你看,和我们一样。”
胡苏儿脸颊微红,却坦然迎上凌清的目光,笑了笑。
凌清看着她们的模样,眼底涌起暖意,饶有兴致地追问:“瞧你们这般默契,是何时在一起的呀?”
胡苏儿抢先答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着笑出了声,“不过真正把心意说开,是在北伐之前。”
凌清听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从小到长,这般情谊,可比许多海誓山盟更为动人。乱世之中能有个人相互牵挂,便是天大的福气。既然大家都是无极宫弟子,以后更可坦诚交心。我明日便动身回临安了,等我再次北伐之时,还要仰仗武林盟和两位再次协助。”
“我们义不容辞。”胡苏儿和段飞雪回答道。
窗外的风裹挟着竹叶沙沙作响,屋内茶香氤氲,说着各自的心事,先前战场上的肃杀与沉重,仿佛都在这片刻的温情里,悄悄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