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玉刚把折好的柳枝放进水里当小船,闻言回头看她:“真不喜欢,在白莲教就不会亲自照顾你了。”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段飞雪的胳膊,“放心,我给你想了个法子,保管能试出她的心思。”
段飞雪刚要追问,慕玉却故意卖关子,只说“明日你便知道了”,任凭她怎么问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第二日午后,段飞雪正在武林盟后院练剑,就见慕玉一手提着个青布包袱走进来,一手捧着一包糕点。“飞雪,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慕玉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解开绳结,露出里面一件月白色的短打,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还绣着几枝暗纹的兰草——那是段飞雪最爱的花样。“这是最新的布料,好看又结实,我做了件给你,试试合不合身?”
段飞雪刚想伸手去接,慕玉却突然凑近,指尖轻轻拂过她颈边的碎发:“看你练得一头汗,这料子透气,正适合你。”说话时,她的气息离得极近,鬓边的银饰都快要蹭到段飞雪的脸颊。
这亲昵的姿态让段飞雪浑身一僵,刚想往后退,就听慕玉故意扬高了声音:“怎么,不喜欢?我熬了几个夜做的,想让你早点穿上。”
话音刚落,余光就见月亮门边转出个身影,正是胡苏儿。她带着面具虽看不出表情,仍能感觉到她周边的气压冷几分。
慕玉像是才发现她,笑着福了福身:“胡副盟主也在?您看看飞雪,这衣裳她穿起来好看吗?我熬了好几天,总算做好,今日便送过来。”说着,拿起短打,往段飞雪身上比量,胳膊不经意间搭在了她的肩上。
段飞雪只觉得后背的视线像带着冰碴子,偏偏慕玉还在耳边低声笑道:“好戏才刚开始呢。”
胡苏儿站在月亮门边没动,目光落在慕玉搭在段飞雪肩上的手上,她似乎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不出情绪:“慕姑娘倒是有心了。”
段飞雪被两人之间的气氛烘得脸颊发烫,刚想拨开慕玉的手,却被对方用眼神制止。慕玉笑得愈发温和,指尖顺着段飞雪的肩滑到袖口,像是在抚平褶皱:“飞雪与我有恩,做点针线活算什么。倒是飞雪,昨日还说心里闷。”
说完转向段飞雪:“不如我们下次去城外的栖霞寺逛逛?听说那里的斋饭做得极好。”这话像根针,精准刺破了空气里的凝滞。段飞雪看见胡苏儿的眉峰猛地一蹙。
“去不了。”胡苏儿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段飞雪还有要事处理,没空陪慕姑娘闲逛。”她说着,视线扫过段飞雪,“你跟我来书房。”
段飞雪愣在原地,慕玉却悄悄推了她一把,低声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等段飞雪跟着胡苏儿走过月亮门,胡苏儿才猛地停步,回头时面色不动声色:“你和那慕姑娘是越来越好了。”
段飞雪被问得一懵:“就是……朋友啊。”
“朋友?”胡苏儿冷笑一声:“朋友会给你熬夜做衣裳?朋友会贴那么近?这里是武林盟,不是你们卿卿我我的地方,我看你是最近太闲了。你待会去库房把所有的武器都清点一遍,明天把数字报给我。”
段飞雪被她突然的严厉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那点刚被搅乱的涟漪瞬间被冷水浇熄。她望着胡苏儿紧绷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丝毫平日的温和,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硬。库房里的武器堆积如山,单是长枪就有数十杆,更别提刀斧剑戟这些零碎物件,要在一夜之间清点完毕,分明是故意刁难。可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反驳,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应了声“是”。胡苏儿没再看她,转身进了书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两人之间的空气也隔绝开来。
段飞雪走了出来看到慕玉还在,慕玉问她如何?段飞雪说:“很糟糕,还不如不试,我要去干活了,你先回去吧”
慕玉笑着摇摇头,“好吧,这些糕点,给孩子们分一分。”说完就留下衣服走了。
胡苏儿坐在书房里,一手研磨,一手扶着砚台,砚台边缘的凉意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烦闷。方才在月亮门边看到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慕玉凑近段飞雪时的亲昵,两人肩并肩比量衣裳的模样,还有那句“去栖霞寺”的邀约,每一幕都像细针,扎得她心口发闷。她明明早就告诉自己,段飞雪该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她们之间不该再是之前那种关系。白莲教那个神志不清的吻,想把那份心思压下去。可方才看到慕玉对她好,看到段飞雪虽窘迫却没推开,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竟翻涌得更厉害。
桌案上还放着早上刚拟好的巡查清单,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跳着段飞雪方才低头应“是”时的模样,那副委屈又不敢反驳的样子,让她心里更堵。她故意刁难让她清点库房,其实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冲出去把人拉走。
“不是早就下定的决心吗?”胡苏儿低声呢喃,指尖猛地攥紧,砚台差点被带倒。段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