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船行至泗水口时,恰逢漕运旺季,码头商船如织,人声鼎沸。

    接下来的两日,洛英不仅能根据水流预判船速,又教船夫如何在危急时改道穿行,连巴图身边的通事都忍不住赞他“心

    思缜密”。

    行至鬼见愁时,天刚蒙蒙亮。两岸怪石嶙峋,水流如沸,船行其间颠簸不止。胡苏儿立在船头,忽然听见洛英在后舱低喝:“小心水下!”

    话音未落,数根带钩的铁链从水底猛地窜出,直缠船底!同时两岸崖上滚下巨石,眼看就要将船砸沉。胡苏儿拔剑斩断铁链,洛英已点燃一支信号箭,射向空中。

    “按第二套方案!”他扬声对船夫喊道,自己则掀开舱板,露出底下暗藏的十张强弩,“弟兄们,给我守住船舷!”

    信号箭升空的瞬间,附近几艘看似无关的商船忽然转向,围拢过来,船上的“商贩”纷纷亮出兵器,竟是萧将军安排的伏兵。崖上的黑衣人见状大乱,陆承宇趁机指挥强弩齐发,箭矢精准地射向崖上的落石机关,顿时哑了大半。

    胡苏儿瞅准时机,足尖点着船帮掠向崖壁,剑挑处,几名操作机关的黑衣人惨叫着坠水。待她回身落船时,洛英已让人掷出火油瓶,将靠近的敌船烧得噼啪作响。

    一场恶战下来,两岸再无动静。

    船舱里,蒙古使者索图正襟危坐,他不通汉话,只通过会汉语的通事传达。

    船过淮河,离蒙古边境渐近。索图待在舱里的时日多了,偶尔也会到甲板上透气。这日午后,他望着凭栏而立的胡苏儿,见她青衫被风拂起,面具下的侧脸在阳光下透着莹白,唇红齿白。鬓边碎发随着船身轻晃,宛如神女。忽然对通事说了几句蒙古话。

    通事脸色微变,犹豫片刻,还是走到胡苏儿身边,嗫嚅道:“胡女侠,索图使者说……说他从未见过像您这般让他心动女子。”

    胡苏儿回头,眉梢微皱,似已猜到几分,自己已带面具,竟也有这等事情。

    通事硬着头皮继续道:“他说,若女侠肯随他回蒙古,做他的也和乃儿,他愿向大汗进言,与南朝永结同盟,不相攻伐。他说……他是大汗最信任的兄弟,说到做到。”

    甲板上霎时静了,连水流声都变得清晰。陆承宇刚从后舱出来,闻言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却被胡苏儿抬手按住。

    她转过身,直视着索图。对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这提议是天大的恩赐。胡苏儿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带着几分冷峭。

    “通事,请你转告索图使者。”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蒙古与南朝的盟约,是为了共抗金人,为了收复河山,不是一场交易,更不该用一个女子来做筹码。”

    她缓步走到索图面前,目光锐利如剑:“使者觉得,靠联姻换来的同盟能有多稳固?当年金人也曾与辽国通婚,转头便撕了盟约。真正能让盟约立住的,是双方的实力,是彼此都需要对方的底气,不是一位女子。”

    索图听不懂汉话,却从她的语气和眼神里读出了拒绝,脸色沉了下来,对通事怒声说了几句。

    “他说……他说姑娘不识抬举!”通事急得额头冒汗,“他说蒙古铁可骑踏遍南朝,多少部落首领求着把女儿送给他,姑娘该庆幸……”

    “够了。”胡苏儿打断他,转向巴图,一字一顿道:“我是南朝的江湖人,护你周全,是为抗金大业,不是为了做谁的女人。若使者觉得这盟约需要用女子来维系,那不是很可笑?”

    说罢,她转身就走,青衫扫过甲板,带起一阵风。洛英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巴图,沉声对通事道:“胡女侠说得在理。使者若真心想结盟,便该拿出诚意,而非用这种方式轻慢我朝女子。”

    索图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狠狠一甩袖子,回了船舱。

    入夜后,陆承宇见胡苏儿仍在船头吹风,递过去一盏热茶:“那蒙古使者真是无礼,我们是保护他的人。要不是顾忌结盟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胡苏儿接过茶盏,指尖暖意传来:“我不是气他轻慢,是气他把盟约看得太轻。他以为女子是货物,是棋子,却不知这世间最不能靠的,就是这种虚浮的承诺。”

    她望着远处岸边零星的灯火,轻声道:“想要别人尊重,先要自强,家国如此,女子亦是如此。

    陆承宇默然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

    夜风渐柔,船行平稳。舱内的索图还在恼怒。洛英去了巴图的舱房。两人隔着通事谈了许久,舱内不时传出索图粗声的争执,最后却以一种意外的平静收尾。待洛英出来时,胡苏儿见他眉头舒展,便知事有转机。

    “他不闹了?”她扬声问。

    洛英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掠过的水鸟:“我跟他说,大汗派他来结盟,是为了蒙古的基业,不是为了带回个不情不愿的也和乃儿。真要因此坏了大事,他回去也没法交差。”他顿了顿,嘴角噙着点笑意,“况且我还提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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