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驿馆外的风渐渐暖了,顺城的城墙在晨光里显出青灰色的轮廓。远处的金鼓声隐约传来,却比昨夜弱了许多——那是被打怕了的谨慎,也是这场守城战,第一个好兆头。

    金兵前锋退到三十里外的江边后,胡朔说金军大军不日就要来到顺城,让大家这几日勤练水上船上作战能力,

    当金兵大军压到顺城外的江边时,江风正卷着水汽拍在城墙上,萧将军站在顺城城楼眺望了整整半日。等他下城时,脸上已多了份决断,直接让人来驿馆请胡朔:“金军骑兵厉害,但不善水战。我已让人在下游水域布了药,他们若想渡江攻城,战马必定受创。我率军正面迎敌,届时还请胡盟主带武林人士只需乘快船绕到敌后,见旗语便冲杀——不必恋战,搅乱他们的船队就行。”

    胡苏儿已拎着刀往城下跑:“爹,我先下去准备!”段飞雪抓起剑跟上,到了江边,快船早已备妥,每船板被江水泡得发亮。数百名江湖人士陆续分乘船只,随后胡朔站在主船上,船桨划入水中时,只荡开一圈圈细浪。江对面的金兵战船刚要扬帆,忽然有几艘船摇晃起来——原来金兵竟想把战马赶上船,可那些马刚踩上船板就直打晃,有的甚至直接瘫在船里,甲板上顿时一片狼藉,等金人陆续登船和南朝战船相交激战时。

    “就是现在!”胡朔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胡苏儿拔出刀,刀光在江面上劈出道白光:“冲!”

    快船像离弦的箭,直插金兵船队侧后方。胡苏儿踩着船帮跃起,刀背一磕就把个金兵扫进江里,段飞雪在她身旁挥剑射飞镖,飞镖专射战船的缆绳。有艘金兵战船刚解开缆绳,就被段飞雪飞镖射断了桅杆,帆布“哗啦”落下,正好罩住甲板上的金兵,引得船上一阵混乱。

    金兵本就不熟悉水性,又被突然冲来的快船打乱阵脚,想调船迎敌,却因船上的马乱踢乱撞而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不少金兵为了稳住战马,竟被惊马掀进江里,扑腾着喊救命时,又被江湖人士的船桨拍中。

    “快看!”段飞雪指着对面的主船,只见那船上的金兵将领正气得拔剑砍船板——他身边的几匹战马不知何时开始拉稀,粪便顺着船缝往下淌,连甲板都变得湿滑,有个金兵刚要上前禀报,脚下一滑就滚进了江里。

    胡苏儿笑得直拍船板:“这巴豆倒是帮了咱们大忙!”她反手劈断飞来的箭,又一脚踹翻个跳上船的金兵,“段飞雪,射他们的船舵!让他们转不了向!”

    段飞雪应声,三镖连射,正中三艘战船的船舵。那些船顿时像没头的苍蝇,在江面上打转,有的甚至撞在一起,船上的金兵惊呼着掉进水里,江面上漂满了散落的兵器和断裂的船板。

    可毕竟金人人数众多,像打不完的蝗虫,众人奋战许久。段飞雪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毫不犹豫地跳上了金人的船只,完全没有顾忌后果,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剑一个地刺向敌人。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侧面有一艘金兵的战船正快速撞过来,当船只开始剧烈摇晃时,已经太晚了。段飞雪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就在这时,几只锋利的长矛朝着她戳了过来。

    “飞雪,小心!”胡苏儿突然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关切。她迅速拎起手中的刀,用尽全力掷向段飞雪身后的金兵,想要为段飞雪化解危机。可是,船舷上的金兵依然举着长矛狠狠地刺来——段飞雪由于躲避不及,后背硬生生地被长矛刺中了一矛。那长矛足足没入了半尺深,段飞雪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飞雪!”胡苏儿惊恐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尤为清晰,她冲了过去,段飞雪身体也无力地倒在了胡苏儿的怀里。胡苏儿紧紧地抱着段飞雪,拼命地往岸边跃去。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后背不幸被金兵射出的箭擦过,顿时火辣辣地疼痛袭来,但她却始终死死地护着怀里的段飞雪。

    刚一冲上岸,胡苏儿就扯开嗓子大喊:“军医!大夫在哪里!?”她的声音急切而慌乱,希望能尽快找到能够救治段飞雪的人。此时,在城楼指挥战局的萧将军看到了这一幕。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衣裙并且蒙着面的女子匆匆赶来。那女子背着一个药箱,步履飞快,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与干练。“快让开!”她大声说道,然后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搭在段飞雪的脉搏上仔细感受,又轻轻翻看段飞雪的眼睑,“失血太多了,必须立刻进行清创并上药。”说着,她迅速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动作熟练且利落,没有半点迟疑,“胡姑娘,你抱着她跟我去营帐,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进行救治。”

    胡苏儿小心翼翼地抱着段飞雪,紧跟着那名女子的身后。她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段飞雪体温越来越高,像是在燃烧一般,这让胡苏儿的心揪得更紧了。

    营帐里,大夫剪开段飞雪的衣衫,露出后背狰狞的伤口。胡苏儿别过头,她一边清理伤口,一边低声道,“你们放心,我这金疮药是顶好的方子,只要能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胡苏儿攥紧了拳头,心乱如麻。帐外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夹杂着兵卒收拾兵器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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