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她看着段飞雪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昨天,对方笑着说“等打完这仗,咱们去可以回老家看看”——那声音还在耳边,人却躺在这里,连呼吸都弱得像风中残烛。

    “谢谢大夫,您贵姓。”胡苏儿这才想起来问道。

    大夫正在给段飞雪包扎,闻言抬了抬头:“我姓凌,只要今晚不发热,就没事。你的伤我也给你处理下。”

    胡苏儿这才注意到自己后背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衣服被染成了红色。凌大夫从药箱里取出另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碧绿的药膏涂在她伤口上,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刺痛,涂好药。她说她就在旁边的药房,有动静随时叫她。

    帐帘被放下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胡苏儿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看着段飞雪蹙着的眉头,伸手想替她抚平,又怕惊扰了她,缩了回来。“飞雪,你一定会要好起来。”江风从帐缝里钻进来,带着水汽的凉,她把轻轻掖了掖段飞雪身上被子。

    帐外的日光透过布帘,在段飞雪脸上投下片浅淡的光斑。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胡苏儿趴在床边。

    “水……”她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刚出口,胡苏儿就猛地抬起头,眼下有片青黑,眼里的倦意瞬间被喜悦取代。

    “你醒了?”胡苏儿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垫了个软枕在她背后,“凌大夫说你醒了就能喝点水,要不要再吃点粥?我让伙夫炖了小米粥。”

    段飞雪喝了两口水,喉咙里的灼痛感缓了些。她看着胡苏儿发红的眼尾,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声音还有点虚浮:“我睡了多久?有没有趁我昏迷,偷偷亲我一下?”

    胡苏儿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水溅在袖口上都没察觉:“你总没个正经?我守着你还来不及……”

    “可惜了。”段飞雪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狡黠,“我昏迷的时候,就算被你亲了,我也不知道疼啊。多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段飞雪~我又不是你!”胡苏儿又气又急,伸手想去敲她的额头,手到了半空却又停住,最终只是狠狠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不能说点正经的?凌大夫说了,你这伤要静养,不能乱动,更不能胡思乱想!”

    段飞雪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刚笑两声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脸色白了白。胡苏儿立刻慌了:“怎么样?是不是又疼了?我去叫凌大夫!”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凌大夫听到声音来了。胡苏儿像被解围似的站起来。

    段飞雪拉住她的手,掌心温温的,“逗你的,我没事了。”她看着胡苏儿紧绷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些,“你守了我一夜?眼下都有青影了。”

    胡苏儿别过头:“你醒了就好,我给你吓死了。”

    “那你现在坐下歇会儿吧。我不闹了,也不疼了——有你在这儿,就不疼了。”

    凌大夫掀帘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眼里闪过点了然的笑意,却识趣地没说话,只低头打开了药箱。

    凌大夫看了下伤口说:“人醒了就好,后面需要慢慢调理。我给你药方,不要碰水。伤口好了在吃些补药。”

    段飞雪和胡苏儿一起谢她,凌大夫说不用谢,她是萧将军安排的。说完就走了帐内又静了下来。段飞雪望着帐顶的布纹,忽然想起方才换药时,那凌大夫垂着的眼睫——明明是双纤细的手,握起药杵却稳得很,更奇的是,她脸上自始至终蒙着块青布。

    “说起来奇怪,萧将军帐里的竟有女大夫,方才她来换药,我总觉得怪。萧将军队伍里连个女兵都没有,她一个女子混在军营里本就少见,还一直蒙着脸,难不成脸上有什么伤?”

    胡苏儿正往炉子里添炭,闻言“嗤”了声:“我前儿在粮仓撞见她给伤兵包扎,那手法利落得很,倒不像寻常闺阁女子。听伙夫说,是萧将军特意从外面请来的,好像是云游的医师,不愿露脸罢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起来,“不过萧将军,你是没见着,他昨天在城楼上督战,银甲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眉眼生得比画里的人还俊。”

    段飞雪听了有点不开心:“你没事看他作甚?俊又不能当城墙用。”

    “那倒也是,我也没特意看,人家就长那样。”胡苏儿往她手边放了个暖炉,”好在他往那儿一站,不笑的时候眼尾往下压着,自带一股寒气,再配上腰间那柄长剑,谁见了都得怵三分。不然就凭那张脸,真要混在咱们江湖人里,保不齐有人要错认成哪家小姐女扮男装呢。”

    她正说着,忽然听见帐外有脚步声,忙收了话头。帘子被掀开,进来的却是萧将军的亲兵,手里捧着个木盒:“段姑娘,这是将军让送来的伤药,说是御医配的,对伤口很最有效。”

    胡苏儿接过木盒时,指尖碰到盒面的雕花。亲兵退出去后,她打开盒子,里面的药膏泛着浅绿,还带着点草木香。

    “你看,萧将军看着冷,倒也细心。说不定那女大夫,就是他为了给咱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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