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二天辰时刚过,院外就传来了马蹄声。风扬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笔直地立在院门口,他身上的衣裳还沾着一路的风尘——他是这两家的好友,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当风扬走进院子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沉郁的神色,他看到段飞雪就沉重的说:“飞雪,你父亲被北境来的刺客暗算了,已经不幸重伤去世。胡兄担心你们太过担忧,所以让我尽快前来接你们去参加葬礼,也好让你能够见段兄最后一面。”

    段飞雪听到风扬说的话,虽然早就知道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苏儿见状马上抱住了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然而,段飞雪却一把苏儿推开,说:“别碰我。”胡苏儿顿时愣住了,满脸愕然。

    段飞雪回过神来,慌忙说道:“对不起~”

    风扬顿了一顿,看向飞雪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一些:“你胡伯伯说,他已经派人前去追查真相,一定要为段兄报仇雪恨。”

    段飞雪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之中,昨天母亲所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是此刻她只能垂下眼睑默默地流泪,声音哑得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吧,越快启程越好。”她说着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腹蹭过眼角的时候,沾上了湿意——那是夜里还没有干透的泪痕。

    风扬点了点头,又转向胡苏儿说道:“你爹现在已经是武林盟主了,前几天刚刚受到了各路掌门的推举。”

    “我爹成为盟主了?”胡苏儿有些惊讶,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可段伯伯……”

    段飞雪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院角那棵大树,武林盟主?哼!果然如此!母亲说过胡朔是为了这个才杀害了爹爹。她又想起母亲紧紧攥着染血玉佩的手——风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段飞雪抬起头,对风扬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浅得就像一层薄冰:“那可太好了。有胡伯伯担任盟主,我爹的仇一定能报得更快。”

    风扬并没有听出其中的异样,只当她是强撑着让自己振作起来,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有你胡伯伯在,一定会给段兄一个交代的。”

    胡苏儿拉住段飞雪的手,眼里满是担忧之情。段飞雪看着苏儿清澈而担忧的眼睛,忽然不敢想象,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这双手会不会从她的掌心里抽走。

    一路上晓行夜宿,马车里总是弥漫着沉沉的寂静氛围。胡苏儿好几次想要抱着段飞雪的给她安慰,都被她巧妙地避开了。

    “飞雪,吃块糕点吧?这是你喜欢的杏仁酥。”胡苏儿把油纸包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温柔,“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总得垫垫肚子啊。”

    段飞雪望着车窗外飞逝而去的树影,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声音淡得像水一般:“我不饿。”

    胡苏儿没敢再继续劝说,把糕点重新放回食盒的时候,她偷偷抬眼望去,看见段飞雪仍旧望着窗外,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都透露着一股冷意。

    到了驿站歇脚的时候,胡苏儿打了一盆热水拿起布巾想让给段飞雪擦把脸,刚伸过去,就听到段飞雪低声说道:“我自己来。”布巾落在铜盆里,溅起的水珠打在了袖口上。胡苏儿看着她背过身去的背影,心里堵得发慌。段飞雪的父亲突然离世,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难以承受。于是夜里给她盖被子的时候,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

    段飞雪能感受到后背温热的气息,感觉胡苏儿看了她很久,呼吸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马车上时,胡苏儿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翻找出一包精心包裹的纸包,她轻轻打开纸包,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果干,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期待而又略带讨好的眼神看着段飞雪,说道:“你看,这是我一大早特意去集市上买的,我记得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段飞雪的目光缓缓落在胡苏儿的脸上,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了,但最终她的视线还是移开了,转向了车帘外那条熟悉的街道。“恩,放那儿吧。”她的声音平淡无奇,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胡苏儿捏着梅子干的手指逐渐收紧,直到指尖泛白。她完全明白段飞雪心中的痛苦,所以即便内心满是委屈,也选择了沉默不语。只是轻轻地将那包梅子干放进了段飞雪的包袱里——她相信,等到见到了父亲,等段伯伯的丧事妥善处理完毕之后,段飞雪的心情一定会有所好转。

    然而,胡苏儿并不知道的是,在段飞雪凝视着窗外的时候,她的心灵正遭受着如同两团烈火轮流炙烤般的折磨:一边是母亲含泪的脸庞,另一边则是胡苏儿那时刻关心她的眼神。这一路上的寂静无声背后,隐藏着的不仅仅是深深的哀伤,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敢深入探究、快要无法承受的挣扎与矛盾。

    随着马车缓缓驶入苍州城,武林盟总坛别院外早已挂满了象征哀悼的白幡。微风拂过,那些幡角轻轻扫过青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宛如有人在低声哭泣一般。这种氛围让人感到压抑而沉重。

    到达灵堂之外时,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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