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倒计时14
    寂静的夜,书房灯光勾勒贺景岑墨色短发,他没有生气的眼眸暗流汹涌:“嗯?”

    之前用芥末逼伊渝裳流泪,男人毫无愧疚感。现在,女孩美目发红眼底湿意,贺景岑冰凌般心底刺痛了一下,无故的隐隐烦躁。

    他放低嗓音,动作小心似怕吓跑林间小鹿,“…谁欺负你了?”

    伊渝裳脸侧贴着温暖的大手,男人眼神关切,温柔融化狂风暴雨不曾击碎的伪装。

    伊渝裳眼眶热得一颤,视野顷刻模糊。记忆深处阴冷黑暗的场景,伴随澎湃的情感清晰浮现。

    地下实验室,小美人鱼一遍遍冲撞囚笼的玻璃墙,浑浊水池流动鲜血的颜色。

    丧失人鱼族水下呼吸的本能,熟悉的海洋将她无情吞噬,无助挣扎下沉的窒息感。

    人类养父母冷漠俯视,地上的她抱住小腿痛不欲生,不敢流一滴泪。

    久久寻不到少年朋友的孤独迷惘,压抑多年的麻木失控,委屈似滔天海浪翻涌宣泄。

    伊渝裳苦涩抿住双唇,转身欲逃:不能哭…

    贺景岑拉住女孩的手腕,直觉不能放她一人离开:“伊渝裳,你去哪儿?”

    其他人像个闷葫芦一声不吭,贺景岑不会多花半秒钟。伊渝裳沉默摇头,忧伤的气息让人焦躁。

    贺景岑凝住眉头,垂下眼眸想看她的表情,“夫人,抬头。”

    高大影子笼罩,温热的呼吸靠近,伊渝裳局促的避无可避。她紧紧闭上眼,一头扎进贺景岑结实的胸膛。

    “别看我。”伊渝裳细微的颤音,双臂抱住男人腰身。她单薄肩膀轻抖,涌出泪水变成珍珠前浸.湿了黑衬衫。

    “好,不看。”贺景岑身形一僵,大颗大颗的泪珠烫进心口。怀中女孩破碎呜咽声,脱力的身子往下坠。沉重酸涩如潮水袭来,淹没胸口喘不过气。

    贺景岑短短一月强势收购最刺头的国际音乐公司,眼也不眨将傲慢的董事会送上绝路,业内称呼是冷血无情的猎手。

    无人知晓他耗费十三年心血开辟复仇之路,不折手段扳倒四家族,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贺景岑在商场上从容不迫,灰色地带比仇家更狠更残忍。他唯独不懂该如何安慰闷声落泪的女孩。

    发生多严重的事?乐观不知愁的小笨蛋泣不成声。贺景岑喉头滚动,眸光看淡生死的冷意。不管谁害的,他别想好过。

    “你…别哭。”贺景岑还未意识到这股怒气,来源于对年轻妻子的心疼。他捧住女孩后脑勺,轻缓抱起走出书房,“怎么了?说出来。”

    想不到有一天,贺景岑会有些笨拙地安抚人,“离婚之前,丈夫有义务帮妻子解决困难。”

    伊渝裳一开口就是哭腔,狼狈咬住唇。她忽然身体腾空,被迫搂住贺景岑的脖子,下颌靠在男人肩头。清冽沉稳的淡香萦绕,无声抚慰女孩彷徨崩溃的心灵。

    伊渝裳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贺景岑在这儿。

    难过酸楚来的快,去的也快。伊渝裳接住无意识落下的眼泪珍珠,悄悄藏在蜷缩的掌心。不知不觉,她贪恋这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卧室水晶灯调暗,伊渝裳躺上柔软的公主床。卷发女孩面颊湿润,浓密的眼睫挂着泪滴,犹如珍珠光泽晶莹。

    仅仅一瞬,美的惊心动魄,贺景岑不着痕迹的呼吸一滞。伊渝裳将脸埋进被子里,自己不由分说的爆哭,忽然有点难为情。贺景岑一定莫名其妙,仍关心孩子似的她。

    “不想就不说,”贺景岑生疏轻拍伊渝裳后背,长相冷峻的男人,温柔一面无法抵抗,“再哭脱水了。”

    薄被里,伊渝裳不知从哪说起。她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就是,看到你…高兴。”

    “傻瓜。”撒谎都不会。女孩嘴上说着高兴,周身溢出满满的悲伤。贺景岑无奈摇头,心头沉甸甸的,“伊渝裳,你想我怎么做?”

    伊渝裳红肿的眼皮沉重,大哭了一场升起困意。她浑然不知男人的焦心,腼腆从被子下露出一只眼:“贺先生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贺景岑无声叹息,总算止住了眼泪:“你睡着,我再走。”不亲眼确认,他没办法安心。

    男人不讲理的执着,恰好戳中伊渝裳深藏的需求。身边强大而沉稳的存在,人类世界漫漫长夜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贺先生,谢谢你…”伊渝裳闭上眼睛,嘴角轻翘。

    时间缓缓度过,床上女孩的气息紊乱,睡眠不太平静。贺景岑轻轻拉下被子一角,女孩肌肤泛粉,呼吸畅快许多。

    他轻柔拨开滑落伊渝裳脸上的发丝,喃喃自语:谢就算了,别让我太操心。

    最初无足轻重的棋子,不知哪来魔力轻易吸引旁人的喜爱。小小一个人,能量那么大。贺景岑匮乏的心神控制不住落在她身上,明媚的笑容分外碍眼,又见不得她伤心落泪。

    睡梦中伊渝裳浑然不知,名义上的丈夫陷入苦恼。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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