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倒计时29
想听歌。”

    贺景岑慢条斯理系上扣子,脖颈上不小心留下的抓痕刺痛:“用你的手机。”

    “只要那一首。”伊渝裳倚着扶手,小腿前后摆动,“哪国的语言,你从哪里得到的?”

    大反派见过美人鱼?真好,至少证明这个世上不止有她一条。

    不言而喻的试探。贺景岑眼底深沉,毫不留情,“反正你听不懂。”

    伊渝裳装傻充愣:“好听就够了,给我嘛。不然告诉我,唱歌的人…在哪儿?”

    贺景岑出手大方,唯独这件事不肯让步:“再说一句话,不离婚了。”

    伊渝裳捂住嘴,飞快踱步到男人面前,眨巴可怜的漂亮眼睛:你听歌的时候,让我一起好么?

    贺景岑选择绕开女孩再冲一次澡,回到卧室躺下眼不见为净。

    伊渝裳蹲在床边,低声细语:“我保证保持距离,不碰你,不和你说话。让我听听吧。”

    女孩执着热切的目光,快瞪穿贺景岑黑暗的视野,明亮的睡不着。冷酷男人转过身背对她,伊渝裳毫不气馁挪到床的另一头。

    有这个毅力,她干什么都能成功。

    伊渝裳急得抓耳挠腮,一不留神被男人出色的面庞吸引。仔细看,贺景岑睫毛很长根根分明。没有黑沉眸子的压迫力,他入睡的样子如斯文俊雅王子,淡淡的香气清爽宁静。

    误会他成小说男主,绝对不全是伊渝裳的错,她心安理得推一半责任给大反派的颜值。

    “安分点,我明天要上班。”贺景岑神情疲惫,嗓音半死不活。他伸出手掌推开女孩越来越近的小脸,淡淡划出界限,“只许听。”

    一只手机放在床边桌子,梦寐以求的人鱼之歌响起。小小美人鱼声音稚嫩而认真,唱给宝宝的摇篮曲。

    贺景岑居然主动交出歌谣。伊渝裳捂住微热的面颊,又惊又喜。她情不自禁想在水中跳舞,全然没意识到男人容忍自己的胡闹:“嗯。”不碰就碰,还怕她弄坏不成?

    世间万物安静下来,她闭住眼睛坐在床边,静静聆听陌生的吟唱。

    贺景岑睁开双眼,俊脸冷白:“弄干头发,要么离开卧室。”他无法忽视,女孩刚从水里出来的美丽样子。

    伊渝裳习惯了身上的潮湿,摇头晃脑像抗拒吹风的小猫:“一会儿干了。”

    贺景岑深吸一口气,他整天忙碌从不停下,唯有旧手机播放音乐时四肢沉重,不愿做任何事情。

    “吧嗒——”纤柔发梢的水珠滴在地面,年轻女孩细颈修长,剔透眼眸水洗般莹润。

    贺景岑沉默坐起来,转过来的眼眸暗淡无光。

    这一眼看得伊渝裳心里发毛,下意识想逃跑。一条毛茸茸的浴巾扔过来,准确盖在女孩头上。一只大手揉捏女孩的长发,吸走多余的水分:“啊!”

    伊渝裳视野被遮住,动弹不得。呼呼的声音骤然响起,温热的强风扫过她上半身,落在她湿透的长卷发。

    伊渝裳吃惊的疯狂乱动,扭着身体躲开奇怪的热风。男人强势镇压她坐在床上,声音没有波澜:“别动。”

    贺景岑面无表情,缓慢而机械处理湿哒哒的冒失家伙。柔软顺滑乌发缠绕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微的痒意蔓延开来。他指尖一顿,没有异常的继续吹风。

    十几分钟后,伊渝裳多而细的长发才吹干,商场上和人勾心斗角都没这么累。贺景岑放回吹风机,无欲无求躺下。

    伊渝裳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炸毛,显得漂亮的小脸蛋更小了。她惨遭电吹风蹂.躏的面颊红扑扑,很不习惯干燥的感觉,警惕又气愤踢贺景岑小腿:“坏蛋!我说不要了。”

    英俊男人双手合在肚子上,完成浩大的工程般倒头就睡。

    沉静的夜只有伊渝裳一条人鱼精神百倍。老手机的音质粗糙,忠实播放十三年前的录音。来自深海悠扬、舒缓的低鸣,如潮水涌入梦境:【小鱼游啊游…】

    城市入夜依旧喧嚣,房子内安稳空荡。

    贺景岑等着伊渝裳自觉离开,他意识清醒,许久未安然入睡。

    蓝色床铺周围涌上漆黑水流,犹如黑蛇抓住他的四肢,男人不由自主坠入无边无际的大海。冰冷的窒息感密布胸腔,他的表情不曾变化。

    一道金色的光辉照耀,驱散所有黑暗。金色鱼尾的小美人鱼面带温暖微笑,小小的手拉住贺景岑往上方游去,她身后长长的发丝拂过人类的手臂。

    贺景岑身躯变成小少年的模样,他眼睛逐渐弯起,不带笑意的怀念。

    梦境里,小女孩干净忧伤的歌声,逐渐被女人清越柔和的嗓音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