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地冲回来报信,

    没有多余的废话,任玉立刻与他们汇合,依照初定的章程,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

    几位领军聚在塌了一半的县令府。

    任玉几乎是被兵士搀扶着进来,他瘫坐在地,连抱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抬了抬手略示恭敬,声音嘶哑道:“人手……人手不够,埋得浅的,只挖出一部分,能动的都安置在城西。没救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口气才继续说:“没救的都放在城外,天气尚凉,暂时不会有疫病,后续如何处置,再行定夺。”

    “至于四殿下和郡主,还有几位公子。”他用力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哽咽道,“都还未寻到。”

    这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惶急。

    师怀书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握紧。

    他刚欲开口,一个泥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找到了!他们的位置都找到了!”

    众人第一眼几乎没认出此人,待他开口,才听出是修宇。

    也不等他们问话,修宇一口气道:“有人说,地动前,四哥和其他人都在红莺阁,季姐姐去城东的阳春楼买烧饼了。”

    “但是,”修宇声音猛地噎住,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站不稳,“红莺阁整个塌成了平地,阳春楼也只剩一片废墟。”

    “……”

    刹那,满室死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嘶哑的疾呼。

    “报——!!”

    一名兵士冲入,急声高喊:“在红莺阁废墟之下,听到敲击声,下面有人!”

    任玉霍然起身:“调人,去红莺阁,要快。”

    埋在下面的可是皇子,众人都跟着往外跑。

    只有师怀书和修宇站在原地没有动,师怀书上前一步,揪住那小兵的前襟,厉声问:“阳春楼呢?”

    那小兵摇头:“没有任何动静。”

    师怀书拳头捏得“嘎吱”一声,提起人便走:“带我过去。”

    走出几步又对跟在身后的修宇低声道:“你去城门口等五殿下,告诉他季君欣在阳春楼。”

    见他满脸不知所措,一字一句道:“想她活命,就快去。”

    季君欣反应很快,在立脚不稳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异常,但天灾来势汹汹,任她身手再好,也只来得及躲进地窖,顺手还捞起一个孩童。

    到底只是木楼,承受不住大地一怒,她卡在角落,小孩被她护在身后,前后左右都是断裂的木头,翻身都难。

    而且,她也没法翻身了。

    四周都陷在黑暗里,季君欣在心里计算,被困在此处大约已经有三日。她苦笑一声,按住左腹的手心一片湿濡,小孩子的哭声已停了许久,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

    这孩子没有受伤,只是又惊又饿,晕过去了。

    周遭也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约莫已经没有其他活人。

    小师师啊,你她娘的再不来,姑奶奶就要死在这里了。

    季君欣正苦中作乐地胡思乱想,外面传来吆喝声,以及重物搬动的声音,她不确定来的人是谁,默不作声地凝神静听。

    漫长又煎熬地等待许久,远处漏进一束光,有人在洞口处敲了几下,一长三短,是季家军的暗号。季君欣长舒一口气,重重回敲四下。

    洞口只容得下一人爬进来,不过须臾,师怀书探身进来,里面昏暗,他先回头吩咐一声:“为防碰到梁柱导致二次坍塌,我先进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等着。”

    师怀书从洞口被吊下来,环顾四周,楼塌得不成样子,借着洞口投下的那点微光,他越过凌乱,小心翼翼不触碰到任何东西,走到最里面,才看见角落的季君欣。

    他几乎喜极而泣:“谢天谢地,你还在喘气。”

    话虽说得不中听,季君欣却知道他这几日定是担心狠了。

    季君欣用眼神示意他先把后面已经昏迷的小孩抱出去,又道:“小心点,別碰到我。”

    师怀书心里“咯噔”一下,忙道:“怎么了?你受伤了?”

    季君欣苦笑一声,伸出捂住腹部的手,师怀书这才在灰尘中闻见一丝血腥味。

    再定睛一看,她满手鲜血,一根断裂的横梁从上至下,贯穿她的左腹,几乎将她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