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翻墙而入的。
季君欣叹了口气:“改天我在这里安道门算了,省得一个个都要爬墙。”
师怀书敏锐道:“一个个?”
还不等季君欣回答,他眼尖看见食盒和几个空盘子。
“谁送来的?”
季君欣讳莫如深:“修璟。”
师怀书跟季君欣反应一致,“啧”了一声,语气复杂道:“要拉拢季家的话,用不着做得如此细心吧?”
季君欣疑惑道:“我也是觉得有些过了。”
师怀书沉默了片刻,指着食盒,硬邦邦道:“这不对劲,只有对自家媳妇,男人才会这般上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季君欣忽然觉得头皮似被人挠了一把,有点发麻。
她干巴巴笑道:“不能吧?”
师怀书也干巴巴道:“哈哈,许是我们想多了。”
季君欣捻着那张写着“新岁平安”的纸条,廊下的红光影影绰绰,映得她神色莫辨的侧脸。
沉默须臾,季君欣换了话题:“那丫头送走了?”
大约是从军中出来的人都不拘小节,师怀书也跨坐在栏杆上。
“送走了。”他道,“她什么来历?”
“我在雨云坊薅出来的。”季君欣道,“雨云坊去年大换血,独独留下这个小丫头。”
师怀书道:“章若谷那老狐狸,办事谨慎,不可能留下丁点祸患,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他故意留下的钉子。”
“一手遮天那是神鬼才能办到的事,他若真能面面俱到,就不会发生户部的事,不要将他妖魔化了。”季君欣睥睨明月。
师怀书从她这句话里,探到她在战场上时才有的,万夫莫敌的杀伐气。
季君欣捏了颗花生米抛进嘴里:“那丫头被卖进雨云坊,服侍的姑娘是个有善心的,她听闻娘亲去世后躲起来哭,那姑娘许她回家奔丧,他爹是个烂赌鬼,为了能再卖她一次,也没声张,从乱葬岗找了具差不多年岁的尸体,说她思念母亲跟着去了。雨云坊重开后,她又被卖进去。”
“许是经历太多苦难,小丫头很谨慎,我在那里耗了许久,才得她信任。”
师怀书沉默,这世道,不仅吃人,还吃赤子之心。
季君欣轻敲掌心:“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晓得赵荆爱去雨云坊,最爱光顾的姐儿,据说是章家的婢女的女儿的夫家的邻居的女儿,从前是官奴婢,后来被赏赐出去,又卖到了雨云坊。”
师怀书理了半天,才将关系理顺。
他道:“这七拐八弯的,难查啊。”
“难查才有意思。”季君欣笑得不怀好意,“所以我把消息透露给修璟了,他手下能用的人多,能者多劳嘛。”
师怀书悄悄感叹。
这心肝,黑得怕是泼了墨。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想到要去雨云坊找线索的?”
季君欣嗤笑一声,道:“赵家掉脑袋那天,我去凑了个热闹,偶然听见他家邻里提了一句。”
她摇头晃脑,学着那人的语气:“哎哟,赵家本来也不是个好东西哟,男人管不住裤腰带,最爱雨云坊的姐儿了。”
她将那股尖酸刻薄学得惟妙惟肖。
师怀书没忍住笑起来。
是了,他章家堵得住十张、百张嘴,还能堵得了悠悠众口么,总不能将有点干系的人都杀了。
“我当时留了心,想着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没曾想,还真捞到点线索。”季君欣混不吝一笑,却没什么温度,“看来这世道还没烂透,总留着一两条缝,给不想认命的人喘气。”
师怀书理了理衣袍:“工部也没什么可查的,我如今只能再等一个契机。”
季君欣问:“你想去哪里?”
“兵部我想是不用了。”他说着与季君欣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一笑,他继续道,“看能不能混个禁军当当。”
季君欣道:“那咱们还得把戏演得更真一点,眼下这么点龃龉,恐怕很多人都没当真。”
师怀书深以为然,这里的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快到五更天了,师怀书偷偷摸摸地来,也要赶在天亮前偷偷摸摸地走。
他正想告辞,听见季君欣说:“夏小桐来了。”
师怀书表情变幻,煞是精彩。
夏桐是他们公认的喇叭花,最爱向季将军告状,看来将军是故意的,怕他们只报喜不报忧。
季君欣笑道:“他今天还累着,明日肯定要找你。”
师怀书只觉头疼,干脆利落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头道:“新岁顺遂。”
“顺遂安乐。”季君欣道。
师怀书离开了,满院又剩她一人。
季君欣抬头,看着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