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着站直,作了个大礼:“季小姐,我家公子在此间乐设了接风宴,请您去呢。”

    “等着。”

    季君欣撂下两个字,几步追上季巍,将手里的被她把玩许久的倒霉玩意儿,往自家老爹手里一塞:“爹,我去吃酒了。”

    也不管季大将军的反应,拉着那书生模样的少年,转身就跑。季巍无可奈何摇摇头,却也没拘着她。

    到了此间乐,不用人引路,季君欣轻车熟路去了二楼的天字号雅间。

    她在西北出生,十岁那年,因祖母思念,回京住了五年。虽说是女娇娃,但季家没那么多规矩,她在西北军中耳濡目染,养就一身痞气,性子浪荡不羁,在京都时,结交了好些官家子弟。

    一群人没少一起招猫逗狗、惹是生非,到如今皆是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倒都是一把好手,是京都众人皆知的纨绔。

    进了雅间,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言语。小孩子一年一个模样,虽然才三年,在座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

    季君欣抱臂闲闲倚着门框:“哟!都在呢。”

    这话一出,才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众人都笑起来,有人喊:“请客的来了。”

    季君欣没换衣裳,还是那身满是风尘的骑装,配上腰间那半串糖葫芦,活像个逃荒的,她取下披风一抖,扬起细微的灰尘:“成啊。”

    这些公子哥们哪受得了这个,纷纷掩鼻去躲,只有先前那小厮不敢面露不满,笑着去接披风,季君欣却绕过他,自己挂好。

    然后取出腰间的糖葫芦,在掌心挽了个花,指向席间最富态的一位,说完下半句:“姑奶奶请客,你爹掏钱。”

    被她指着的叫沈楠,父亲隶属兵部,长得不错,体型却有些庞大,一身肥肉从小就忠心耿耿地跟着他,到现在还不离不弃。他扯她过来坐下,笑得像座慈眉善目的佛:“得了,我掏钱行了吧,您老快坐。”

    又有人问:“这是哪位?从前没见过,怎么君欣还随身带着?”

    问话的是御史大夫风恒之子风涧,风恒为人古板严谨,唯一的儿子却不争气得很,仗着一张清俊的脸,最爱往烟花柳巷钻,说话也是一股子油腔滑调的劲儿。

    季君欣只当耳旁风,将人拉过安置坐下,道:“师怀书,以后跟我留在京都,都认认脸。”

    风涧道:“光认脸哪够,得喝酒。”

    师怀书只笑。

    季君欣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拿过三个酒杯:“那得按照咱们西北的喝法,一人三杯。”

    “三杯就三杯。”

    很快每人面前放上满满当当的三杯,季君欣当先提杯:“第一杯,敬故人依旧。”

    这是好话,所有人痛快饮尽。

    “第二杯,敬山河依旧。”

    “这第三杯……”她环视一周,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只剩下盈盈笑意,“第三杯,敬京都,敬它依旧是座温柔乡。”

    雅间传出哄笑声。

    在座的,谁不爱温柔乡,它能叫人醉生梦死。

    气氛酣然,推杯换盏间,酒杯没离过手。

    酒过三巡,沈楠忽然低声道:“君欣,你好像不大一样了。”

    季君欣搁了酒杯,随手拈了粒花生米,“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倒是你们……”她下巴冲着窗边位置点了点,问,“你们怎么和这奶娃玩到一起了?”

    她说的奶娃是文合帝的第七子修宇,生母是个不大得宠的娘娘,生他时难产去了,文合帝便更不待见他。仪妃见他可怜,求了圣上养在自己殿里,和自己的亲生子五皇子——修璟,一起养大。

    修璟比修宇大五岁,很是照顾这个弟弟,修宇也听他话,长到十五岁了还颇不谙世事。

    而她季君欣和修璟大概是上辈子积怨颇深,这辈子自小便两看相厌。

    修宇是修璟的跟屁虫,是以她不常与修宇在一块儿玩。

    “来时遇上,便叫了一起。”沈楠打圆场,“你也知道,修璟不得陛下看重,修宇就更不用说了,许是知道学得再好也得不到自己父皇的眼神,索性敞开了玩儿。”

    提到修璟,季君欣有片刻走神。

    她和修璟第一次见到对方,是在季君欣十岁那年。

    十二岁的修璟已颇有几分少年君子之姿,军中少有这样的人。刚从夫子那儿学了几个成语的季君欣,野性正勃,瞧见他便眼前一亮。她一个箭步上前,食指极为自然地一挑,就掂起了人家白玉似的下巴,嘴里念念有词:“这是谁家少年郎?生得这般……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

    “风”了半天,后边的词儿却在嘴边打了结,她小脸憋得微红,终于灵光一闪,气势十足地道:“风流倜傥。”

    只可惜,好好的赞语,配上她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气,活脱脱成了调戏。

    修璟在上书房学了几年圣贤道理,性情正卡在知礼却尚未完全稳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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