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只着一袭素色窄袖,腰间束带微收,长剑在手,剑锋反射着冷光。她侧身立定,和往日神态并不相同。
邱驰砚觉得,此刻拿着剑的人,仿佛一只昂首的鹤,清矫孤傲。
赵泽站在对面,脚步一沉,拔剑出鞘时锵然一声:“掌柜的,今日,得罪了。”
下一瞬,他长剑如疾风,直指沈榆肩口。
两剑一触,声音轻似枝叶相击。
沈榆脚尖一旋,身形轻巧似燕,剑势却忽然一变,由守转攻,剑光如轻风铺开,将赵泽逼得退了半步。
好个四两拨千斤。赵泽在心中暗叹,旋即借势翻腕,剑锋掠过她袖口。
沈榆未退,反而借着那一寸距离贴身一抖,剑随风起,如游龙回身,剑意既柔且韧,逼得赵泽收剑横格。
两人剑光交错,金铁声脆响。
麦芽蹲在邱驰砚肩膀,跟着两人的节奏一上一下,也看了进去。
赵泽渐渐感到吃力,也来不及搞清沈榆的路数。
似乎,她的剑,不靠力、不靠招,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却能暗中转动全局。
他一身功夫都使在虚处,真是让人有些窝火。
一阵风卷过,沈榆借风而起,剑锋顺势轻轻一拨,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巧劲,赵泽手中的剑便被引偏半分。
他回身时,脖颈处忽觉一丝冰凉。
“今日收入,一钱。”邱驰砚在旁及时播报,把银子都拨到自己跟前。
“掌柜的,深藏不露啊…”赵泽咬咬牙,不怒反笑。
“承让承让!”沈榆一拱手,走到她店里三个伙计跟前。
她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徐大禾,上手拍了一下:“呼吸。”
徐大禾从来没见过功夫使得那么好的,平日总在灶台前活动的掌柜的甚至打赢了官差的人。
一时看得入神,喘气都忘了。
“掌柜的你那么厉害!”半大的孩子见不得这种场面,这一刻的钦佩全都涌到了脸上。
“还好吧,今天先热个身。”
赵泽一听,登时抱头凑了过来,整张大脸离她不足一尺:“你说什么?”
邱驰砚将他拉远了些:“人家让着你呢,不然第八招你就不行了。”
“…不可能!”
赵泽条件反射般否认,但话音落下,他眉头微微一动,心底也浮起一丝不确定。似乎…
沈榆一直在试招。
“掌柜的你是和谁学的剑啊,这么厉害?”
“和我爹啊。”
“家学传承,果然不凡…”
赵泽松了松手腕,不断在脑子里复盘,多少还是有点不死心,又打听沈榆的父亲和功法。
沈榆倒是都说了,只不过,沈静远和轻尘剑法,他都没听说过。
在脑里搜索一下江湖上的有名大家也是毫无线索,大概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真正的高手果然少有人知,且懒得显露锋芒。
“掌柜的这水平,都能去参加百门祭刀了吧?”
“我才不去。”沈榆一口回绝。
不知为何,邱驰砚竟听出了些不耐的细微情绪。这在沈榆身上很是少见。
“那么多人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姚柳柳在一旁道,也对这武林盛世本身嗤之以鼻,“那些人说是切磋,净在台上下死手,打完架还得礼貌作揖进行一顿互夸。还是打听他们内部八卦更有意思一些。”
“就是就是。”沈榆附和道。
“好了。”邱驰砚出来打圆场,他对赵泽说道,“今日你的事项已毕,请吧。”
“…过河拆桥是吧!不行!晚饭得在你们这吃了!”赵泽叫嚣着。
沈榆把先前收起来的物件摆回原位,看着天色,突然想起:“龚二怎么还没回来?要赶不上饭点准备食材了。”
“那我去找找。”徐大禾立即响应,从后门小跑出去。
但马上,他又跑了回来。
“龚大哥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两个人。”
众人探头,龚二闷头走在前面,提着菜篮,后面两人扛着肉,步伐整齐。
三个壮汉走在一起,看起来还怪有气势的。
“这都是谁啊?”
龚二进了后院也没主动介绍,还是姚柳柳问他。
“…哦,这是凯平,这是维奇。”龚二随手指了指,头都没抬。
反倒是那两人猛地齐刷刷地行礼,自报家门——
说他们来自铸门,是龚二的师弟。
赵泽背过脸,无声地张了张嘴:哈?
邱驰砚默默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卧槽?
赵泽又无声地感叹道。
这客栈,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沈榆迎了上去,